原来今日清晨,废太子战无疆的儿子,六岁的战修然突发绞肠痧。
请了京城最有名的大夫看了,几碗汤药下去,腹痛半点没减,反而越来越重。
酉时三刻,焦灼的战无疆向宫中原皇后、如今的杨嫔递了求救帖子,请她出面求院首李庆德出宫诊治。
李庆德身为太医院院首,只奉圣旨行事。
杨嫔见孙儿命在旦夕,一刻不敢耽搁,到老皇帝寝殿求见。
……
彼时,五十六岁的皇帝正在寝殿与方嫔、秦嫔用膳。
如今无忌已从弇州回京,把朝堂上紧要的事情都接了过去。
国际国内形势一片大好。
皇帝得了清闲,余下的精力,便都撒在了后宫的温柔乡里。
近来帝心最偏的,便是眼前这两位新晋的嫔妃。
一位三月前刚为他添了一个公主,一位两月前为他添了一个皇子。
二人同日晋位,正是圣眷正浓、风光无两的时候。
到了这个年纪,皇帝对后代愈发看重,至于生儿生女,反倒不那么计较。
只要是血脉延续,他都欢喜。
……
听说杨嫔求见,皇帝立刻让宣。
这位原皇后,被贬后几乎与世隔绝。
他念着旧情,偶尔经过栖霞殿,会进去看看她。
可每次最多坐上半刻钟就会离开。
因为杨嫔行礼后,就不会再说一句话,比惠贵妃还要冷淡。
那又冷又硬的样子,不像是她曾陷害过他,反而像是他对不起她亏欠了她一般。
今日主动求见,倒真是稀罕。
……
皇帝站起身,让两位美人膳后自行回宫,自己则疾步到了寝殿正厅,等着杨嫔进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急。
当五十多岁的杨嫔出现在门口时,皇帝不由得皱了皱眉。
昔日她身为皇后,最是注重仪容,发丝都不曾乱过一根,如今却发髻松散,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可他终究没说什么,只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杨嫔这样的人,早已将御前规矩刻入骨髓,如今这般失仪,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
杨嫔进来就跪下行礼:“臣妾参见陛下,求陛下速派李院首出宫为然儿诊病。然儿绞肠痧已痛了四个时辰,宫外大夫看了,未见丝毫好转反而愈发严重。”
皇帝闻言,脸色骤变。
猛地一拍扶手,对周喜成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传李庆德去诊病!立刻!”
杨嫔叩头不起:“还请陛下恩准,臣妾想出宫看看孙儿。”抬起头来已经泣不成声:“无疆的信里说修然现在水米不进,浑身发热,快撑不住了!”
听杨嫔提起“无疆”,皇帝心中一痛。
战无疆,前太子,那个曾经承接了他千般期待却想置他于死地的不孝大儿子。
可孙儿是无辜的。
大儿子生了三个女儿后,才得了战修然这个儿子。
未出事前,他经常带修然进宫觐见,那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一口一个“皇爷爷”,喊得他心都化了。
战无疆被贬后,他虽然因怒生厌,对他彻底失望,却看在孙儿的面上,破例让他们一家仍住在原太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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