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年多来,因为厌弃大儿子,连孙子都没曾召见过。
五六十岁年纪,本就格外念及天伦。
现在听杨嫔提及孙儿生病的事,想到那个曾经在他膝头撒娇的小团子此刻正受着病痛折磨,皇帝的心都揪紧了。
他起身走到杨嫔面前,亲自扶起她,沉声道:“朕和你一起去看看。”
杨嫔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望着皇帝,一时间竟忘了起身。
皇帝拂了拂衣袖,语露不悦:“别愣着了。立刻随朕去老大家!”
……
李院首比皇上和杨嫔早到了一刻钟。
厢房内,六岁的战修然蜷缩在锦被中,小脸惨白如纸,唇瓣干裂起皮,喊痛的力气都没了。
原太子妃杨氏红着眼眶陈述儿子病情:“破晓时分便喊腹痛,痛点在肚脐下方,起初还能勉强支撑,后来疼得直打滚。
大夫诊断为绞肠痧,开的汤药喝下去没半个时辰,便尽数呕了出来,连带着胃里的酸水都吐得干干净净。
如今不仅腹痛加剧,还添了高热寒战,那肚子,碰都不能碰……碰一下都能疼得浑身抽搐。”
院首搭脉观色后,诊断与京中大夫一致,确是绞肠痧急性发作,只是这症状来得又急又猛,怕是肠腑已然扭转。
由于汤药刺激肠胃易引发呕吐,他当机立断决定施针。
……
皇帝和杨嫔到的时候,院首正拿起银针,准备扎下去。
战无疆和杨氏迎到门口磕头迎接。
皇帝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疾步进了厢房。
战修然看到许久不见的皇爷爷和皇祖母到了,挣扎着要爬起来行礼。
把个老皇帝心疼得一个劲道:“快躺好,皇爷爷在,皇祖母也在,都陪着你。”
两人守在床边,目光死死盯着李院首捻动银针的手。
看着孙儿脸上的痛苦渐渐褪去,呻吟声越来越轻,苍白的面颊终于泛起一丝微弱血色,杨嫔悄悄抹了把泪,皇帝也松了口气。
院首一颗心,暂时落到了地上。
庆幸小龙孙的病症,这顺气止痛的针法还是有用的。
……
可曾想,银针刚拔下一刻钟,战修然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在床上翻滚起来。
小脸疼得扭曲变形,嘴里不断溢出细碎的呜咽。
一边还打着寒战,牙齿咯咯作响。
模样惨不忍睹。
“快施针!”皇帝厉声催促。
李院首不敢耽搁,再次施针止痛。
银针入体,疼痛又一次被强行压制。
可这般反复了三次,每次拔针不过一炷香功夫,剧痛便卷土重来,且一次比一次猛烈。
到最后,小人儿泪水混着汗水淌满了小脸,小手死死抓着杨嫔的衣袖,嘶哑地哭喊:“皇爷爷……皇祖母……救我……好痛……”
杨嫔握着他冰凉的小手,心疼得肝肠寸断。
转头对着皇帝苦苦哀求:“陛下,求求你,救救然儿!”
皇帝在屋内焦躁地踱来踱去,龙颜铁青。
俯身看着孙儿痛得几乎晕厥的模样,一颗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转头对着李院首怒斥:“李庆德,你身为太医院院首,就没有别的法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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