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叙述完病情,雪小暖缓缓问道:“您心口狂跳眼前一黑之前,可是正在动气?”
老太太犹豫了下,终是点点头:“与令儿媳妇理论了几句,是有些生气。”
雪小暖见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凭着老太太磋磨媳妇那精神,完全可以想见当时情景。
她微不可察地瞥了裴氏一眼。
裴氏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唯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闻言也没有辩解,反倒上前一步。
柔声认错:“娘,都是儿媳不好,惹您动了气。眼下您且放宽心,万不可再胡思乱想,心平气和才好治眼睛。”
……
雪小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愈发疑惑。
这位李夫人的隐忍,实在超出了常人的限度。
她收回思绪,对老太太道:“老夫人,我给您把个脉吧!”
心想老太太这症状,的确与脑部肿瘤压迫视神经的表现颇为相似。
指尖搭上老人的腕脉。
雪小暖凝神细诊,把了很久。
脉象初觉正常,细究之下,却隐隐透着几分瘀堵滞涩之感。
只是从脉象来看,脑部并无异物生长的迹象。
她忍不住问道:“您眼前发黑之前,吃过什么?”
老太太闻言一愣,语气带着几分诧异:“难不成真是吃的有问题?李院首把脉后也问过这话。”
雪小暖心里一动,静待下文。
“要说饮食,寻常都是海棠院小厨房做的。老身吃得清淡,粥和蔬菜吃得多,也不曾暴饮暴食。倒是——”
老太太顿了顿,接着补充道:“老身这些年总觉胸口憋闷,郁气难舒,一直喝着调神静气的汤药,算下来也有好几年了。”
“哦?”雪小暖眉梢微挑,略感纳闷,“可否将药方给我瞧瞧?”
“李院首先前看过,说药方没问题。这药都喝了好几年了,若真有不妥,早该出事了。”
一边说着,还是吩咐贴身丫鬟去里间取药方。
……
雪小暖仔细看了方子,的确是一副疏肝理气强心的配伍,用药和剂量都没问题。
“雪姑娘是觉得这药方有问题?”眼虽盲,心思依然敏锐。
“暂时不好说。”雪小暖眼睛在“强心草”三字上落了很久。
猛然抬眼,看向老夫人身后的丫鬟:“药渣可还在?”
丫鬟据实答道:“四日前园丁进来种树,将倒在墙角的药渣都埋进土里了。”
雪小暖一怔。
快冬季了,种什么树?
眼角余光瞟向裴氏。
裴氏一脸平静,但攥着丝巾的手,分明是在用力。
这让雪小暖越发勾起了好奇心。
她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老夫人这药方,是从京中哪家药铺抓的药?”
“正和堂。雪姑娘,莫非真的是药方有问题?”老太太再次急切追问。
又补充了一句:“每次调药都是正和堂于大夫亲自上门把脉后拟定的方子。”
雪小暖闻言,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转头看向裴氏:“这汤药,都是夫人亲自盯着熬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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