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季雪捂着缠满纱布的脸,缩在墙角发狂尖叫。
“啊……我的脸……大哥,呜呜呜,贱人,我要让大哥杀了你。”
她想不通,毒分明下在了苏暖暖的洗澡水里,为什么苏暖暖没事,烂脸的却成了她。
咣当!
护士用力把托盘放下,皱眉看向她,“行了,你能不能别嚎了,有这功夫,先去把医药费结了。”
这女人从进来就没消停过,一醒来就嚎,蹦跶的比年猪还难按。
医药费?
季雪嚎叫声堵在喉咙里,讪讪问:“多……多少钱?”
“十八,今天必须把账结了,不然就要赶你出去了,延边农场出事,送来不少伤患,急缺病床,你反正也没事,不如出院算了。”护士边往输液瓶里打药,边说。
季雪捂住脸,眼神闪烁,不行,她不能出院。
现在农场正在双抢,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还要顶着大太阳干活,哪有在病房里舒服。
但是钱……她浑身上下只有临走时,哥哥给的二十块钱,之前给了郭秀云两块钱,她身上只剩下十八块,结了医药费,她就什么都不剩了。
咬牙,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抽抽泣泣,“我身上只有这么多,能不能宽限我几天,等发了工资,我立刻就还。”
“工资?”护士利落收拾输液管,“你有工作?”
季雪泪眼婆娑,“嗯,我是延边农场新来的知青。”
护士诧异看了她一眼,“你可真幸运,昨天晚上你们农场出事了,伤了不少人,你来的巧,恰好避开了。”
季雪倏的抬头,心脏砰砰乱跳,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抓住护士的手,激动问:“送来的伤员有没有一个叫苏暖暖的女知青?”
伤了好啊,希望苏暖暖被野猪咬烂脸,最好成为比她还丑的丑八怪。
“别担心,我帮你查查,这五块钱我先帮你交了,剩下的你得写个欠条,下个月不还,我们会去找你们领导。”
护士摇头叹息,疯是疯了点,还算重情重义,听到同伴可能受伤,担心的浑身发抖。
房门关上,季雪坐在床上低低笑了起来,声音阴戾。
“太好了,苏暖暖,你也有今天,这都是报应,你害爸爸妈妈被下放,就该去死。”
脑海里,她想象着苏暖暖被野猪咬断腿,顶穿肚子,躺在地上流血的凄惨样,脸上的痛都轻了不少。
心里萦绕许久的戾气在这一刻找到了消散的口子。
延边农场。
一辆吉普车带着肃杀之气疾驰而来。
陆明渊看着一路疮痍,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泛白。
波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油门被踩到底。
随着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吉普车停在知青大院门口。
陆明渊跳下车,风一般往里跑。
紧闭的宿舍门猛地被推开。
男人站在门外,喘着粗气直直看着炕上熟睡的少女,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闭上眼,自嘲轻笑。
关心则乱,明明一个电话能问明白的事,他却亲自从战场上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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