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楚国却是乌云密布。
先是内部,不知怎的,传出“流言”——司徒、枢密副使李嗣源有不臣之心。霎时间,就使得马希钺和李嗣源之间的君臣关系,变得紧张。
出乎意料的,马希钺竟毫不犹豫的罢免了李嗣源枢密副使的职位。
李嗣源也因此称病……
此刻,楚国王宫的大殿里,气氛凝重。
马希钺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前线送来的军报,脸色铁青。
他已经看了三遍了,可每一遍看完,心里的火气就往上窜一截,太阳穴突突直跳。
“八万大军!八万!”他猛地将军报摔在案上,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八万人被两万苗疆蛮子挡了十几天,寸步未进!你们告诉本王,这仗是怎么打的?!”
下首的将领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谁也不敢接话。
大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马希钺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响起。
“粮草被烧,水源被投毒,行军路上莫名其妙倒下几百号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摸着!”
马希钺站起身,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苗疆那群人,正面打不过,就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们呢?就没有一点办法?”
一名老将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
“大王,非是我等无能,实在是苗疆那些人手段诡异。军中已经开始有人传,说是苗疆的蛊师在营中下了蛊。”
“弟兄们人心惶惶,夜里都不敢合眼。再这样下去,不用打,自己就先垮了。”
“蛊师?”马希钺冷笑一声,“本王不管什么蛊师不蛊师,本王只要结果。”
“李存勖的大军已经在蜀国攻城略地,夔州都破了!若是蜀国亡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楚国!诸位不会不明白吧?!”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
“李嗣源呢?”马希钺忽然停下脚步,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他不是司徒吗?领着我楚国的俸禄,怎么到了用他的时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众人面面相觑。一名内侍连忙上前,低声道:“大王,李大人这几日一直在府中,说是……说是偶感风寒,卧病在床。”
“偶感风寒?”马希钺声音冰冷,“本王在大殿焦头烂额,他在府里养病?好得很,好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沉声道:“去,传本王的口谕,让他即刻入宫。就说——本王等着他。”
内侍领命,连忙退了出去。
………
李嗣源的府邸在长沙城北,是一处三进的宅子,门楣上悬着“司徒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
门前站着两排亲卫,甲胄锃亮。
石敬瑭走进府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廊上的灯笼刚点上,橘黄色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
他走得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睛里,透着几分急切。
内院的厢房里,烛火通明,将满室的陈设照得清清楚楚。
李嗣源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被,面前摆着一卷兵书,脸上看不出病态,倒像是在闭目养神。
他那张圆白微胖的脸上,眉眼细长,一双三角眼半眯着,听见脚步声也没有睁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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