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石敬瑭走到榻边，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恭敬却带着几分急促，“楚王派人来催了，让您即刻入宫。”

李嗣源没有动，依旧闭着眼睛。

“说是前线的战事胶着，八万大军被苗疆两万人拦了十几天，寸步未进。楚王发了雷霆之怒，点名要您去商议对策。”

李嗣源终于睁开眼睛。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沉默了片刻，掀开被子，缓缓坐起身来。

“病”好了。

“更衣。”他淡淡道。

石敬瑭连忙上前，替他取来外袍。李嗣源站起身，任由石敬瑭伺候着穿上那件深色官袍，系上腰带，戴上冠帽。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话。

“泰山，”石敬瑭低声道，“楚王这次是真急了。蜀国那边夔州已破，一旦蜀国亡了，楚国就是孤军。”

李嗣源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急什么。蜀国还没亡，夔州破了还有剑门关，剑门关破了还有成都。孟知祥没那么容易倒下。”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石敬瑭，“况且，我们不是已经在准备了？”

石敬瑭心头一凛，知道李嗣源说的“准备”是什么意思。他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恭敬地跟在身后。

李嗣源大步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道：

“你去告诉楚王的内侍，就说本官随后就到。让他们先回去复命。”

“是。”石敬瑭躬身应道。

等石敬瑭离开，李嗣源望着他的背影，眼底寒光不时闪过，末了，还是恢复了平静。

………

王宫偏殿里，马希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坐在上首，案上的茶已经换了好几盏，他一口都没有喝。目光不时扫向殿门，眉宇间的焦躁越来越浓。

“大王，李大人到了。”一名内侍快步走入，躬身禀报。

马希钺当即沉声道：“让他进来。”

不多时，殿门被推开，一道微胖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李嗣源穿着深色官袍，发髻梳得整齐，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声音沉稳：“臣李嗣源，参见大王。”

马希钺看着他，没有说话。殿内的气氛骤然紧绷了起来。

李嗣源也不急，就那么躬着身子，垂手站着，姿态恭敬不见丝毫慌乱。

“李大人，”马希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透着几分冷意，“本王听说你病了？”

“回大王，臣确实染了些风寒，不过已经无碍。”李嗣源直起身，面色不改，“臣听闻前方战事吃紧，不敢耽搁，便立刻赶来了。”

马希钺冷笑一声：“不敢耽搁？本王还以为李大人打算在府里颐养天年呢。”

李嗣源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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