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皇宫侧门驶出,沿着长街一路向西。
夜色已深,街巷空旷,只有马蹄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
车帘低垂,将外面的黑暗挡在外面。车厢里点着一盏小灯,将车内照亮。
此刻,李存勖正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海里想着事情。
琉求,倭国。
这两个地方,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中原的事还忙不过来,谁有闲心去管海上的蛮夷?
可如今不一样了。梁、岐、荆南、吴、闽、汉、蜀、楚,一个一个都平定了。吴越虽然还在拖,可也就是早晚的事。
就剩一个漠北,等那边的事情办完,天下就真的稳定了。
到那时候,目光就不能只盯着中原了。
琉求,倭国——这两个地方,离中原不远,却从未被纳入过版图。
隋炀帝曾派人去过琉求,倭国盛唐也曾有过往来,可后来也断了。
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天下的,不只是中原,还有那些从未被征服过的地方。
琉求、倭国都可以作为海上的一处据点,连通南北,辐射海外。
如果能将这两个地方掌握在手中,对外开放,互通有无,那大唐的国力,必将更上一层楼。
当然,这是以后的事。
现在要做的,是先把眼前的事办完。
马车停了。
“陛下,到了。”韩骥二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李存勖下了马车,抬头望去。
门正关着,韩骥二上前刚打算敲门,结果一碰,门就开了,他侧开身让李存勖先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味道,像是硫磺,又像是硝石,还夹杂着几分草药的气息,混在一起,有些刺鼻。
“谁?!”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存勖循声望去,正是清风。他身后跟着明月,两人看见李存勖,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行礼。
“参见陛下!”
“起来吧。”李存勖摆了摆手,“你们师父呢?”
清风站起身,手指朝后院指了指,“师父在后院炼丹呢。他吩咐了,谁也不许打扰……”
“朕也不行?”李存勖打趣了句。
清风连忙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月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道:“你傻啊,陛下怎么能算‘谁’呢?”
清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陛下请,我带您去。”
后院比前院大一些,中间有一座石砌的丹炉,炉火正旺,将半边院子映得通红。
上清盘腿坐在丹炉前,闭着眼睛。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袍上满是烟灰,脸上还有一道黑色的痕迹,像是被烟熏的。
“师父,”清风开口,“陛下来了。”
上清这才睁开眼,转过头,看见李存勖站在那里,站起身来,行了一礼,“陛下。”
李存勖走到丹炉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那本书,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上清听到这话,眼神难得一亮,“贫道已经在书里看出丹方了!”
李存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丹方?”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你确定?”
上清用力地点了点头,“确定。臣研究了几个月,一个字一个字地推敲,一幅图一幅图地比对,终于找到了。”
“李淳风把丹方藏在那些星图里,表面上是在讲天文,实际上每一颗星的位置,对应一味药材。北斗七星,七味主药;二十八宿,二十八味辅药。加起来,三十五味的丹方。”
李存勖听着,忍不住问道:“丹炼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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