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民房黑洞洞的,门窗紧闭,像是无人居住。脚下青石板路上血迹斑斑,到处是丢弃的刀枪和旗帜,红巾军哭爹喊娘的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空气中除了浓浓的血腥味外,似乎还有一丝古怪的味道,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追过一条十字街口,前方忽然一暗。
一道营墙横亘在街巷尽头,高约丈余,以粗木、砖块和沙袋垒成,墙头密布箭垛。营墙上每隔数步便插着一支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墙身照得忽明忽暗,却不见一个守军的影子。
整道营墙如同一柄斧头,将柳河镇一分为二。
“停!”
宁天朔猛地抬手,全军止步。
满脸杀意的风啸军四处张望,很多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
那些溃退的红巾军一绕过营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可墙头上为何不见一名守军?
“不对劲啊。”
宁天朔握着弯刀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凌厉的眼神环视全场,打了个手势,示意全军戒备。
开战之前他们尽可能的打探过柳河镇的情报,应该只有外围那一堵营墙才对,这道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轰轰轰!”
“全军出动!”
下一刻嘶吼声骤起,原本空空荡荡的墙头上陡然出现了无数红巾军旗,刀枪林立、嘶吼阵阵:
“杀,杀,杀!”
“戒备!”
“轰!”
宁天朔心知情况不对,立马手臂一抬,盾卒皆至前方,牢牢高举盾牌,重重叠叠的长枪宛如刺猬般架在盾牌上方,全军摆成了防御阵型。
“哈哈哈,果然不出大王所料,你们还真来了柳河镇。”
带着狡诈的笑声回荡全场,硕大的军旗之下出现了一道身影,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乍一看他的神色好像病殃殃的,带着些许惨白,与这杀伐血腥的战场好似格格不入。
可从四周红巾军敬畏的目光中可以看出,此人绝非常人。
宁天朔眉宇紧皱,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名:
“病虎马威?”
“呦,没想到宁将军竟然听说过在下的名字,还真是荣幸啊。”
没错,墙头上站着的正是四虎将之一的病虎马威!
可他不是在董阎面前建议重兵布防沙石谷的吗,为何自己出现在了这?
“风啸军,啧啧,久闻大名啊。”
马威扶墙而立,感受着石砖的冰凉,轻笑一声:
“大王说了,当年洛羽从蜀庭逃窜之际,他二选一选错了,这才放虎归山,为了此事,大王懊悔多年。
但这一次,大王选对了。你们果然来了柳河镇!”
听到这里,宁天朔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话中意思还不够清楚吗?红巾军的布防重点根本就不在沙石谷,而是在柳河镇!董阎猜出了己方的进攻方向!
这也就意味着风啸军今晚得打一场硬仗。
“怎么,凭这道破墙就想拦住我们?”
宁天朔冷冷地盯着火光下的人影,讥讽道:
“那你也太小瞧我风啸军了。”
早在开战之前他们就做了准备,后军还真携带了一部分竹梯,防止偷袭失败改成强攻,丈余高的营墙在风啸军眼里还真不算个事。
“哈哈哈,岂敢岂敢,风啸军骁勇无双,本将自然是知道的。”
马威大笑出声,朗声道:
“所以,本将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开营门!”
在风啸军紧绷的神色中,面前三扇营门豁然大开,无数人影从其中涌出。
宁天朔眼眶一突,目瞪口呆。
人群并非军卒,而是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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