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呜呜!”
日初清晨,嘹亮的号角声回荡在了松城城头,漫山遍野的红巾军围住了这座坚城。杜彪和马威麾下总计有三万军卒,还裹胁着数以千计的难民百姓,军阵浩浩荡荡。
红巾军的旗号铺天盖地,层层叠叠的人马排列成阵,从城东南一直蔓延到城西北,望不到边际。前阵是清一色的枪兵,枪尖指天;中军则是刀盾兵与弓弩手混杂,盾牌连成一道矮墙。骑兵分列两翼,战马打着响鼻,马蹄不时刨地,扬起阵阵尘土。
虽说红巾军一路推进,借助的是难民之利,但这些兵马确实不是乌合之众,在董阎多年的精心操练之下,已有精锐之象。
杜彪立马于中军,脸上那道狭长的刀疤在阳关的照耀下更显狰狞。马威策马在其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一双细长的眼睛半眯着,打量着前方的城池。
军阵最前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难民百姓被绳索串连在一起,挤在最前排。老人、妇人、半大的孩子,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大多数人都赤着脚,脚板上满是血痂。几个幼童被绑在竹竿做成的简易担架上,哭得嗓子都哑了,却没人有力气去哄。
这些百姓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悲戚,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必死无疑的结局。
押送的红巾军士卒挥着皮鞭,不时抽打那些走得慢的人,鞭子落下,打得他们皮开肉绽,却只换来几声沙哑的哀嚎,这些百姓连哭喊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而城墙上,空无一人。
松城四门大开,黑沉沉的。城头遍插玄军旗号,没不见守军,甚至听不到一丝声响。只有风从城门洞灌进去,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什么东西在叹息。
全场一片死寂,气氛似乎有些诡异。
杜彪眉宇微皱:
“难道玄军连松城都放弃了?”
“未必不可能。”
马威冷笑一声:
“他们想不出法子对法咱们,后撤是唯一的选择。”
“还是谨慎些好啊。”
杜彪手掌轻挥:
“来人,哨骑探路,查看情况!”
“诺!”
十余哨骑领命而去,马蹄飞溅,径直冲入那黑洞洞的城门。片刻之后,又有两名哨骑飞驰而回,翻身下马时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悦,沉声喝道:
“报将军!城中并无一兵一卒!”
杜彪眉头一挑:
“确定吗,可曾搜仔细了?”
“小的们搜了东西两街,又上了城楼,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而且城内的粮仓、武库俱是满的,米面堆积如山,刀枪弓弩少说也有数千副!
城中也无埋伏痕迹,百姓民房皆空,像是早就撤光了。”
“噢?”
“哈哈哈!”
杜彪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开来。
“玄军果然是一群废物!连松城都拱手相让,还留下这么多粮草兵器,倒省了本将军的事!”
杜彪马鞭一指,声如洪钟:
“传令,全军入城!粮草辎重悉数收缴!”
“诺!”
三万大军浩浩荡荡,裹胁着那群悲戚的百姓,如潮水般涌向城门。
你若是细看便会发现,难民中多了些许生面孔,大多是这些天被红巾军抓住的松州百姓,皆是青壮男子。
这些人的眼神似乎与其他难民格外不同。
没有悲戚,没有绝望,冰冷的眼神深处竟然带着一抹森然。
其中一人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丝狞笑,一张熟悉的面庞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游弩手悍将,沐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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