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四虎将头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毒!何其歹毒!”
铁头虎张猛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乱跳,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下毒、设伏、屠杀,连投降的人都不放过!这他娘的也配叫读书人?”
在他们眼里,读书人一向是柔柔弱弱,像李泌这种动辄屠杀全军的人还甚是少见。
笑面虎林狼端坐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李泌此人本就是一条毒蛇。
当年八佰坡一战,两万残兵硬是换掉了大羌数万精锐,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一仗,他用的就是毒计,火烧连营,火海滔天,连自己人都没留活口。
如今他投靠了洛羽,得了陇西北凉的财力人力,自然更加肆无忌惮。毒酒、地道、伏兵、屠俘,连环计一套接一套,分明是要将我军赶尽杀绝!”
张猛怒道:
“我就想不明白,他一个蜀人,怎就对我们蜀人下得了如此狠手?那三万弟兄里有不少也是蜀地出来的!”
他破口大骂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是他们先用百姓为人肉盾牌,这才激怒了玄军、激怒了李泌。
林狼嗤笑一声:
“蜀人?老二,说句难听点的,在他眼里我们这些人早已不是蜀人,而是叛徒,是走狗!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你说得没错。”
董阎微微抬头,终于开口了,眼眸中带着浓浓寒芒:
“在李泌眼里,我们早已是不共戴天的生死仇敌,战场之上,只问胜负,岂能有怜悯之心?换做本王,若是抓住机会也绝不会给敌军留活路。
这一仗,是我们输了。”
大帐内瞬间鸦雀无声,三位虎将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起来吧。”
董阎看了马威一眼:
“此战之败,先给你记下。若是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本王可就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你了。”
“谢大王!”
马威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湿,平日里董阎对手下军卒从不吝啬赏赐,可你若是真犯了错,也绝不会留情。
“松城一败,士气低落,只怕要不了多久,玄军就会卷土重来,再攻茂州。”
董阎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接下来的仗,怕是不好打了。”
“大王,茂州前沿皆是一马平川之地,我军无法与玄军的主力精骑抗衡。”
林狼沉声道:
“依末将之见,咱们还是以柳河镇与沙石谷两处为支点,死守,看敌军有多少人命可以填在这里。”
“对!”
张猛重重点头:
“敌军毕竟是劳师袭远、粮草转运不便,咱们就算耗也能耗死他们!”
这一仗打下来,他们已经没有太大的把握在正面战场击败玄军了,起码短时间内不行,二十万大军,不到一个月已经折损五万之众,堪称惨重。
“柳河镇,沙石谷?”
董阎目光微凝,盯着这两个地方:
“上次咱们是出其不意才拿下一场胜仗,这次玄军携大胜之势而来,军威鼎盛,这两处也谈不上太过险要。
守得住吗?”
几位心腹大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
恰在此时,一名亲兵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说道:
“大王,玄军送战书来了。”
“噢?”
众人面色一寒,董阎拆开书信,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可敢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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