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军大营。
大队兵马浩浩荡荡地返回营中各自休整,激战一天,不少军卒的甲胄已经被鲜血染红,还有不少伤兵被安置在马车中,待会儿自有军医来照料他们。
中军王帐内,一众悍将皆目露畅快之色,今天这一仗打的爽啊。
先是凉霄军和董家骑军硬碰硬,来回凿阵四五次,而后骑军力竭,各自回阵。
接着便是大队步卒猛攻,两军死拼,玄军的阵法演练、旗鼓号令皆要强于敌军,红巾军渐渐不敌,两军步卒鏖战之时,凉霄军另外两支万人骑阵趁势从左右包抄,一个侧击搅乱了敌阵,杀敌数千。
的亏董阎麾下两万骑兵及时出战,才避免了步军方阵没有进一步溃败。
当时正值黄昏,不宜再战,两军便各自收兵回营,说起来这一仗是玄军占了上风,毕竟红巾军的一座五千人方阵被打了个稀巴烂。
“今日虽小胜一场,但董家军的悍勇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啊。”
洛羽环视全场,看向戚擎苍道:
“戚将军,你的感受应该更真切才对。”
口干舌燥的戚擎苍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沉声道:
“王爷说得对,这支董家骑军确实不好对付。这帮人不是兵,是亡命徒。”
众将的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戚擎苍缓缓道来:
“董家骑军的单兵战力,说实话,不如咱们凉霄军,我军的骑射、枪术、刀法皆是苦练许久,非常人可比,他们更像是野路子出身。
但这帮人悍不畏死,个个都是亡命徒,我亲眼看到一名董家骑军被砍断了手臂,断臂处骨头都露出来了,他却用牙咬住缰绳,单手挥刀,接着鏖战,直到被捅穿了胸膛才倒下,倒下了还在骂,骂到咽气。”
帐中一片沉默,他们虽然能看出董家军的悍勇,却没有戚擎苍亲临战场感受得那么真切。
“这样的人不是少数。”
戚擎苍的声音越发沉重:
“他们身上有股戾气,有股狠劲,和咱们边军的气势有些差别,我也说不出来。”
戚擎苍皱着眉头,董家军给他的感觉并非精锐军卒的气势,而是,而是活脱脱的滚刀肉。
李泌在旁边接过话道:
“道理很简单,我边军皆是农家子弟出身,心性淳朴,经过正规操演、沙场磨炼一步步成为悍卒,但董家军几乎都是悍匪出身。
董阎把他们从土匪窝里带出来,给他们饭吃,给他们官做,他们就认董阎,就替董阎卖命,打到最后一刻也不会降。
换句话说,咱们的兵是为了自己的家园而战,而他的人,是为了董阎一人而战,皆是死忠!”
听了李泌的解释,众人了然点头,还真是这么个理。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不怕死,咱们也不怕死!他们狠,咱们比他们更狠!”
戚擎苍冷声道:
“今日虽然是平局而退,但若是死战到最后一刻,末将有信心能击溃他们!”
这句话洛羽信,但只怕打赢了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此战只是试试董家军的虚实罢了,咱们真正的后手可还在路上呢。”
洛羽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视线落在了地图上柳河镇与沙石谷的位置,也就是上一次风啸军无功而返的茂州防线。
此次两军对垒、鏖战一天,燕凌霄不在场,血归军、寒羽骑等多支主力也不在场,哪儿去了?
绕后偷袭柳河镇与沙石谷了!
只要大军在正面牵扯住敌军,燕凌霄便可强攻两地,一举深入茂州腹地!
戚擎苍在一旁冷冷的笑道:
“敌军的军粮、物资、战马都应该屯放在此,只要一举端掉他们的后勤中枢,董阎的十几万兵马就是无水之源,要不了多久就会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这才是洛羽此次下战书的真正目的,己方邀战,董阎自然不愿示弱,定会重兵出击,如此一来后方就会空虚,正好给了燕凌霄偷袭的机会!
李泌微微一笑:
“算算时间,燕将军应该得手了,就是不知道捷报什么时候到。”
“报,急报!吕将军帐外求见!”
恰在此时,帐外陡然传来一声高呼,洛羽嘴角微翘:
“这不就来了?进!”
帐帘掀开,吕青云满脸风尘地走了进来,猛地一抱拳:
“王爷,末将回营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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