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黎国都,黎京
远处,楚军精锐正漫山遍野而来,犹如黑云压城,窒息感扑面而来,连天地仿佛死寂了一瞬。
楚国与东黎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六国混战,唯有楚国与东黎的势力差距最为悬殊,东黎皇帝号召举国之卒拼死抵抗,可终究不是楚国大戟士的对手,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全军覆没。
得知兵败的消息后,东黎皇帝自杀殉国,百官群龙无首,只能献降!
京城九门洞开,城内城外一片死寂。
没有哭声,没有骂声,只有风声呜咽,卷起满地树叶杂草。百姓们门窗紧闭,连大气都不敢出,偶尔有人从门缝中向外偷看一眼,又迅速缩回去,只留下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
那面曾经在城头高高飘扬的东黎王旗,不知何时已被悄然降下,只剩光秃秃的旗杆在风中瑟瑟发抖,如同一根无言的墓碑。
城门外,数以百计的东黎文武跪伏在地,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官道两侧。他们身着素服,没有佩戴任何官印、兵器,甚至连头冠都已摘下,散落的发髻在风中凌乱飘动。
有人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泥土,肩膀微微颤抖;有人跪得笔直,双目失神地望着远方那片黑压压的楚军铁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几个年老的大臣已经泣不成声,泪珠砸在地上,混着鼻涕和口水,糊了满脸。年轻的官员们面色惨白,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早已麻木,却没有人敢动一下,连咳嗽都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为首的东黎丞相匍匐在地,双手高举过头,捧着一方托盘,盘中盛着东黎的传国玉玺、百官名册和土地户籍。
他已经是东黎最后一位丞相了,皇帝自杀殉国,太子战死沙场,六部九卿或死或逃,他这个平日里被同僚讥讽为“泥塑丞相”的老人,不得不担起献降的屈辱。
他的手在抖,托盘在抖,玉玺在盘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像是亡国的丧钟,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人心口上。
“呜!”
“呜呜!”
雄浑嘹亮的号角声陡然传遍云霄,那一面紫金龙旗终于矗立在东黎国都之外,旗面上龙飞凤舞地绣着一个大字:
“项!”
楚国皇旗,霸王亲临!
身后,三万大戟士,一万紫云龙骑,皆是楚国一等一的精锐,皆是这天底下最骁勇的百战之师!
每一名军卒都高昂着头颅,不屑地扫过这座东黎都城,国都又如何,还不是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驾!”
项天穹单人独马,向前行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位老人。
东黎老丞相高举印信,哀声嘶吼:
“东黎举国而降,兵符、印信、田册、户籍皆已整理完毕,献于楚皇!
恳请陛下,怜惜百姓之命,恕我东黎之罪!”
“砰!”
群臣重重磕头伏地,乌泱泱的人头跪了一地:
“恳请陛下开恩!恕我东黎之罪!”
所有人的眼中皆含着泪花,明明是楚国先杀了东黎太子,先兴不义之师,可罪责却落在了东黎头上。
为什么?
因为拳头,才是硬道理!
项天穹从老人手中接过玉玺,捧在手心里看了一眼,嘴角微翘:
“东黎,亡了。”
万军怒吼,声震云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霸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
大乾历,承烈六年夏初
东黎亡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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