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
雷鸣般的战鼓声刹那间响彻江面,乾军水师前方的十几艘战船率先出动,主帆尽数扬起,一艘艘庞然大物便这样缓缓驶向前方。南越战船同样出阵,只不过战船数量要比乾军多一些,没办法,他们毕竟底子厚。
今日无风,两军战船基本上都是靠人力前进,船底木桨齐动,数百支长桨劈开江水,一上一下,整齐如梳,激起层层白浪。船头的撞角刺破水面,浪花飞溅至船头甲板,淋湿了前排弓弩手的衣甲。
日头渐高,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两军船阵越逼越近,江流搅得翻滚不休,浪涛拍岸,声如闷雷。水雾蒸腾,将两军战船的轮廓衬得忽隐忽现。
两军旗舰同样跟着水师阵型移动,只不过稍微落后了些许,旗舰之上战鼓、令旗密布。毕竟水师交战,光靠吼叫是不可能的,军令基本上都是通过旗号、鼓声传递。
俞大佑和阮涛两人的眼眸都冷冷盯着破浪前行的战船,心中估算着距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位主帅齐声嘶吼:
“投石!”
“放!”
“轰轰轰!”
高大战船的侧面同样安放着小型的投石机,随着一声令下,数十台小型投石机同时发射,石块腾空而起,拖着低沉的呼啸声划过江面,朝对方船阵狠狠砸去。
江面作战,远程攻击乃是第一步,若是哪边弓弩更强,投石更准,便能在交战之时占住上风。
石块大小不一,有的如人头,有的如斗瓮,在空中翻滚着,带起呼呼风声砸落在江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柱,水花四溅,如暴雨倾盆。
“嘭嘭嘭!”
一块人头大的石块砸中了乾军楼船的船舷,木屑飞溅,船舷被砸出一个大洞,碎片崩飞,击中旁边一名弓弩手的面门,那人惨叫一声,满脸是血,捂着伤口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箭垛。
“小心,躲开!”
“嘭嘭嘭!”
南越船阵中同样有石块砸落,一块斗大的石头正中一艘艨艟的船尾,船板碎裂,舵手当场被砸得脑浆迸裂,尸体栽入江中,鲜血染红了水面。另一块石块砸中楼船一侧的舷窗,窗板碎裂,里面的弓弩手被砸得血肉模糊,惨叫声被浪涛声吞没。
但这里毕竟是江面,投石机的命中率远不如地面,大部分石块都落入了水中,激起冲天水柱,溅起的水花淋湿了船上的军卒,却未能造成实质伤害。
两军的船阵就这么在石雨中穿行,时不时有石块击中船体,木屑飞溅,却无法阻止战船继续前冲。水柱此起彼伏,将江面搅得更加汹涌。
俞大佑站在旗舰上,冷冷望着对面的南越船阵,面无表情。阮涛同样面色如铁,纹丝不动。两军主帅都知道投石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厮杀还在后面。
江面上,石雨渐稀,战船越逼越近,鼓声骤然急促,如暴雨击瓦,弓弩手齐刷刷举起了弓弩,箭簇对准了对面的敌船。
“放箭!”
“嗖嗖嗖!”
箭雨倾泻而下,遮天蔽日,而后混杂着投石猛然砸向对面。
“举盾,防御!”
“轰!”
“嗖嗖嗖!”
“嘭嘭嘭!”
密集的箭矢落下,不少军卒被一箭穿胸而过,但也有无数高大的盾牌举起,将一支支利箭当下,箭矢射入盾牌的沉闷声不断作响。
两军一边放箭一边防御,一艘艘战船两侧插满了箭矢,如刺猬一般。中箭的士卒惨叫落水,尸体漂浮在江面上,鲜血染红了江水。
相比之下,乾军这批新兵明显要慌乱许多,有人被铺天盖地的箭矢吓破了胆,慌不择路地乱窜,被领军的百夫长一把揪住衣领,破口大骂:
“妈的,跑什么!”
“不想死就老子拿起盾牌,挡住!”
“呜呜,不想死,我不想死!”
那军卒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捡起盾牌重新回到战位,这样的场面并非一处,而是随处可见。
可这里是战场,敌人岂会因为你恐惧就饶你一命?双方战船依旧在前进,桨手依旧在奋力划桨,江面交战,绝无后退的余地!
“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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