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江南岸,越军大营
此地名为逍遥津,乃是百年来南越水师的大本营。
这里的江面向内凹陷,如同一只巨掌从南岸探入江心,三面环陆,一面临水,形成一处天然的避风港湾。津口狭窄,江流在此处骤然放缓,波澜不惊,水面上浮着薄薄的雾气,如纱如幔,将整座水寨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津口两侧,南越军以粗木为桩,夯土为墙,筑起两道高约三丈的水师营墙,墙头密布箭垛,每隔十步便有一座望楼,楼中弓弩手日夜值守。营墙上还架着数十架床子弩,弩臂粗如儿臂,弩箭长逾七尺,可洞穿任何战船的船板,是南越水师压箱底的杀器。
津内豁然开朗,水面宽阔如湖,可同时停泊数百艘战船。大小战船排列整齐,从津口一直延伸到港湾深处,桅杆如林,帆布如云,遮天蔽日。
最外沿是数十艘大型楼船,船身高大,船舷以铁皮包裹,船头装有青铜撞角,船两侧密布强弩,船舱内存放着成桶的火油和成捆的火箭。楼船之后是中型艨艟,船身狭长,速度极快,专门用于穿插突击。最内层是数百艘走舸和小型快船,平日里用于巡逻警戒,战时则充当火攻船的先锋。
船阵之间,栈桥相连,水寨纵横。军卒们身着短褐,赤膊上阵,在栈桥上往来穿梭,搬运箭矢、火油、粮草。
岸边的营帐更是连绵不绝,炊烟袅袅,一眼望不到尽头,与江面上的薄雾融在一起。营帐后方是堆积如山的粮草和军械,草料垛足有两人高,箭矢成捆成捆地码放着,刀枪弓弩应有尽有。
一面巨大的“越”字战旗在津口高台之上猎猎作响,整座水寨如同一只蜷缩的刺猬,浑身是刺,严阵以待。
这里是南越水师的命脉,也是乾军渡江前必须拔掉的钉子!
数以万计的南越军卒要在这里证明一件事:
陵江天险,不可逾越!
南岸二十里处便是南越皇帐,高大威严,金碧辉煌,皇家气势彰显无疑。
帐内,南越皇帝阮云魅端着一个精美的酒壶细细品尝着美酒,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陶醉,好像大军之前吃得那么多败仗他都不在乎。
为什么?
因为他有底气!
整个逍遥津附近集结了八万水师,十二万骑步军卒,大小战船六百余艘,整整二十万大军,乃是南越的所有家底。再依靠陵江天险,阮云魅相信乾军绝对过不来。
“陛下,听闻乾军最近又新增了一批战船和水师军卒,算起来他们在岸边也快集结了二十万兵马,其中水师有五六万人。”
开口说话的是个中年人,名为阮涛,南越皇族,水师主帅,按辈分算是阮云魅的皇叔,执掌朝中水师已经整整十年,威望深重。
“呵呵,二十万人又如何,他们的水师在咱们面前就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阮云魅讥讽一声:
“你们别看乾军一路连战连捷,可他们面临的局面可比咱们要危险多了。
只要等玄军从蜀地抽出身来,转身攻入中原,那乾军就会面临双线作战的局面。玄军的骁勇咱们是知道的,景淮哪儿有哪个本事分兵作战?
敌军必败无疑!
所以咱们就在这耗着吧,一年也好,两年也罢,朕就不信了,耗不死他!”
他对天下大局倒是看得透彻,阮云魅很清楚乾军焦急的地方在哪,他们急着速战速决,回去等着玄军开战,自己嘛,稳坐钓鱼台就好。
“陛下言之有理,我陵江天险,乾军小儿就算是肋生双翅也飞不过来!二十万兵马,迟早把他们全扔进江水里喂鱼!”
“哈哈哈!”
众将轰然大笑,都对陵江防线充满了信心。
“报,陛下!”
忽有一名禁军急匆匆地步入帐内,跪地沉喝道:
“对面的夜辞修送来了战书,说是三天后,水师一战!”
“这烦人的家伙,又来了。”
阮云魅的嘴角挂着一抹轻蔑,淡淡地一挥手:
“皇叔,好好给他们一个教训!”
“明白!”
……
“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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