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佑毕竟是敌军的水师主帅,策反他,可能吗?”
阮涛沉声道:
“像夜辞修、韩照陵这种人都是从东境跟着景淮起兵的,死忠中的死忠,自然没有策反的可能。但俞大佑这种人就不一样了,乃是后来提拔上来的,在朝中没有根基,更谈不上什么皇恩浩荡。
听闻此人是南境三道出身,大乾朝堂对这些南境出身的将领一向是嗤之以鼻、不加信任,他在军中的日子想必也不好过。
只要咱们能出得起钱银、官位,还怕他不来降?”
“有道理,还真能试一试。”
阮云魅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抹趣味:
“皇叔对敌军水师的情况倒是知之甚多啊,这些消息,都可靠吗?”
“自然可靠。”
阮涛沉声道:
“此前陛下交代过,可以想办法渗透至敌军内部,臣从三个月前就开始收买敌军水师将领,如今颇有成效。
俞大佑的身边,已经有咱们的人了,这些消息都是暗桩传回来的。”
“哈哈哈,如此甚好!皇叔做事,果然让朕放心!”
阮云魅大笑一声,相当满意: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吧,若是办成功,呵呵,乾军这二十万兵马,皆是我盘中餐!”
“微臣领旨!”
……
“将军,您,您这伤没事吧?”
“怎么能把人打成这幅样子!”
军帐内,烛火昏暗,一股浓烈的药膏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
俞大佑赤裸着上身趴在床榻上,后背从肩胛到腰际布满了紫黑色的棍痕,皮肉翻卷,血迹斑斑,触目惊心。几名亲兵正小心翼翼地给他敷药,每触碰一下伤口,俞大佑的脊背便微微抽搐,一股钻心的疼袭遍全身。
麾下几名亲信将校都来看望他,如此伤势令众人面色铁青。
副将周元庆低头看了看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眶泛红,拳头攥得嘎吱作响:
“将军……这,这也太狠了!
五十军棍,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啊!将军为水师操碎了心,从无到有,从几百条小船拼到百余艘战船,弟兄们谁不敬你?
夜大人他……他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就是!”
另一名偏将也愤愤不平:
“打了败仗怪我们?谁不想赢!
可咱们的水师才练了多久?南越水师在江上漂了百年,咱们凭什么跟人家硬拼?夜大人坐在岸上,哪里知道江上的凶险?他让咱们出战,咱们出了;他让咱们硬拼,咱们拼了。
拼不过还要挨军棍,这是什么道理?”
“好了,都小声点!”
俞大佑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
“夜大人有夜大人的难处,朝廷二十万大军在陵江之畔已经有数月止步不前,朝廷的催战诏书不停,每日粮草消耗巨大,他比咱们还急。
既然打了败仗,咱们就得认。”
“就算再急也不能这么打啊?”
周元庆红着眼:
“将军是水师主帅,弟兄们都在看着你。你若被打垮了,水师的脊梁就断了!夜大人再这么瞎指挥下去,咱们迟早得把命丢在江里!”
“对!简直是胡来!”
“咱们应该向陛下告御状,说夜大人指挥不力,为将军讨回公道!”
“对!”
众将义愤填膺,个个都在为俞大佑打抱不平,就像阮涛说的那样,这五十军棍可不是打在俞大佑的身上,而是打在了整个水师的脸上。
“行了,说什么胡话!都给本将军住口!”
俞大佑板着一张脸道:
“大敌当前,军中还是要团结,岂能自乱阵脚?你们都回去吧,安抚好弟兄们,别让他们闹事,水师的士气不能垮。
待我们重整旗鼓,再与南越死拼!”
众将耷拉着脑袋,一个个的都不吭声,明显心中极不服气。
俞大佑环视全场,嗓音又加重了几分: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众将面面相觑,虽有不甘,却也只能领命。
只见众人鱼贯而出,唯有亲信将校周元庆留了下来,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事?”
俞大佑好奇道:
“有事就说,不要像个娘儿们。”
周元庆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小心翼翼的说道:
“将军,平白无故挨了五十军棍,您真的甘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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