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对岸,逍遥津。
这座南越水师的大本营今夜同样热闹,几乎半数军卒没有入睡,而是各自上船,严阵以待,就连阮云魅的皇船都移动到了水寨中央,等着迎接俞大佑归降。
此刻夜幕依旧昏暗,只有水寨墙头的火把闪烁着微弱的光亮,阮云魅端着一杯美酒,极为惬意地问了一句:
“准备得如何了?”
“陛下放心。”
阮涛在一旁沉声道:
“周元庆已经来信,对岸准备就绪,俞大佑的水师将会在今晚准时出营归降,并且在船舱内装了十万石军粮。
到时候江北岸的人会先动手,烧了乾军的辎重营,而后俞大佑率军急速前进,直接进入逍遥津水寨与我们汇合。就在两个时辰前对岸传来消息,敌军水师已经按照计划倾巢而出。
末将已命半数军卒登船戒备,营墙上弓弩密布,以备不测。”
“很好。”
阮云魅将杯中美酒幽幽地灌进嘴里:
“那朕就等着看一出好戏了。”
……
江水滔滔,无数战船在夜幕中悄悄地前行,晚风中透露着一股诡异。
船上的乾军士卒都嗅到了一股大战来临的气氛,每个人都握紧了刀枪军械,弓弩上弦,呼吸莫名地急促起来。
“轰!”
忽然有一声惊天巨响从陵江北岸传来,无数乾军茫然地扭头回望,随即眼神中便满是骇然。
只见江北有大火冲天而起,而后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熊熊大火犹如一条火龙直冲天际,在夜空中翻滚不绝,照亮了半边天。
“咋回事,怎么突然起火了?”
“那,那是辎重营的方向!”
一名校尉眼尖,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辎重营?那粮草不就全都被烧了!”
另一名军卒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辎重营烧了,咱们的粮草怎么办?以后咱们吃什么啊?”
一艘艘战船上的士卒议论纷纷,恐慌如瘟疫般在船阵中蔓延开来,许多人茫然无措地望着那片冲天的火光,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辎重营好端端的怎么会起火呢?”
有人嘟囔着:“按理说应该有重兵把守才对啊。”
“这还用说吗,自然是南越的细作偷袭!”
“什么,有细作混进来了!”
“完蛋了完蛋了,咱们怎么办,是不是该掉头回去啊?”
军中的慌乱越发浓厚,相反,周元庆的脸上却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低声道:
“嘿嘿,将军,岸边的兄弟成功得手,咱们也该加快速度了。”
“嗯。”
俞大佑淡淡地应了一声:
“传令全军,加速向逍遥津进发!”
“诺!”
周元庆扯着嗓子吼道:
“全速前进!”
望着无数战船忽然加速,周元庆兴奋地搓着手:
“将军,您说到时候南越皇帝会赏给我们何等官职爵位?”
他的脸上写满了贪婪,既然做了那叛徒,自然要拿到心满意足的回报才行。周元庆仿佛已经能看到金银珠宝堆满府邸、美姬左拥右抱的场面了。
“赏我们?他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一定。”
俞大佑的一句话让亢奋中的周元庆陡然僵住,茫然无比地看着他:
“将,将军何意……”
“蹭!”
话音未落,两柄冰凉的剑锋已经一左一右搭在了周元庆的咽喉处,吓得他一动都不敢动。
俞大佑冷冷地看着他:
“我说,今晚就是阮云魅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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