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粮?还真是个麻烦事啊。”
耶律楚休握着刚从前线送来的军报,在殿内缓慢踱步,眉宇微皱,自言自语道:
“近二十万人每天的吃喝拉撒确实不是小数目啊,宋大人,你那边的粮草筹措得如何了?”
别以为蜀地的粮草已经充沛到随心所欲调用的地步,这几年蜀庭征召了如此多的兵马,还有许多流民逃窜、农田荒废,境内的产粮并不是很多。
一直侯在旁边的宋明义向前一步,沉声道:
“回殿下,微臣这几个月来以朝廷的名义征调粮草。先是与各州府库协商,将囤积的军粮统一调度;又派人深入乡间,收购百姓余粮。此外微臣还联络了蜀地几家大商贾,以朝廷的名义向他们借粮,允诺战后双倍偿还。”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奉上:
“截至目前,微臣已在江宁城内囤积粮草二十万石,随时可以运往前线,而且沿途各州也设立了转运仓,以驿站快马联络前方,确保粮草运送顺畅,避免中途延误。”
耶律楚休接过账册,翻了几页,眼中露出一抹满意之色,点头道:
“二十万石足够前线大军吃上两三个月,宋大人办事果然得力,本殿没有看错人。”
其实宋明义在民间收购粮草的时候竟然给百姓付钱,这一点让不少武将嗤之以鼻,认为直接抢就行了,但宋明义对耶律楚休说,蜀地的民意还是要照顾一下的,不可压榨过甚,最后是耶律楚休拍板花钱收购。
“殿下过奖了。”
宋明义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肢:
“为殿下效命乃是臣的福气,没有殿下赏识,何来微臣的今日?”
“哈哈,这里没有外人,不需要如此客套。”
耶律楚休大笑一声,手掌轻挥:
“那就立刻安排转运粮草吧,让前方的将士们吃饱喝足,耗死这帮玄军,只等我草原大军攻入陇北防线,便是咱们反击之时!”
“诺!”
……
南越都城,越昌
自从逍遥津一败之后,前线溃退下来的军卒就全部撤入了都城之内,城门紧闭,城中百姓人心惶惶,都在说乾军很快就要打进来了,南越灭国在即。有些富豪商贾想尽法子要逃出城去,城内局势越发动荡不安。
乾军虽然尚未围城,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兵锋转瞬即至。
皇城深宫之内,南越皇帝阮云魅独自一人瘫坐在殿内。
大殿空旷,烛火昏暗,将他的身影拖得老长,投在冰冷的地砖上,如同一只被抽去了骨头的困兽。龙袍歪斜,发髻散乱,几缕乱发黏在汗湿的额前。手中握着一只空酒壶,酒液洒了一身,满殿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这位南越皇帝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光彩,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他望着殿顶,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朕的水师,八万,八万人啊!就这么没了?”
手中的空酒壶“铛”的一声坠地,滚了几圈,停在案脚边。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掌中,肩膀微微颤抖。
逍遥津一战覆灭的可不止是八万水师,骑步军卒十几万人也被打得溃不成军,十停中只有三停逃回了越昌城。
龙案上散落着一封封刚送来的军报,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在无声地嘲笑他:
乾军已经过了陵江,兵分多路四处进攻,主力则直扑都城,前锋距离越昌不足两百里。沿途州县望风而降,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景淮,你这个奸贼,奸贼!”
“卑鄙无耻!”
阮云魅那叫一个恨啊,他是逃回都城之后才得知逍遥津一战的幕后主使是景淮,倘若早点知道景淮亲临前线,他定然会慎之又慎,绝不会中那诈降之计。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城内守军别看还有数万之众,可皆是残兵败将,军心早就垮了,面对数以十万计的乾军,怎么守?又怎么可能守得住?
就算守得住又如何,南越境内已无一兵一卒,困兽,只会被活活困死。
“陛下,陛下。”
一名贴身近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跪在殿门口的位置:
“奴婢有要事禀奏。”
“滚!”
阮云魅猛地将手中酒杯砸了出去,破口大骂:
“朕不是说了吗,不要来打扰我。”
“信,有密信。”
跪在地上的近侍吓破了胆,瑟瑟发抖的将一封密信举过头顶:
“楚国送来的密信。”
“楚国?”
阮云魅眉宇一皱,在片刻的犹豫之后还是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拆开密信扫了几眼,然后便傻在了当场。
你能清晰的看见,这位失魂落魄的南越皇帝眼中重新多了几分光彩。
“传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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