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义豁然抬头,露出一抹不可思议的表情:
“粮草被劫!怎么可能!”
“耶律将军,把军报给宋大人看看。”
耶律海迈前一步,将一封军报递给了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善。
宋明义匆匆翻阅军报,脸上的惊骇越发浓厚:
“这,这怎么可能!此乃朝廷好不容易凑出来的二十万石军粮啊!就这么被玄军给抢了!”
这位户部尚书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久久不能平复。
“此事,你怎么看。”
耶律楚休没有回头,但显然这句话是在问宋明义。
宋明义握着军报,抬起头来只说了一句话:
“殿下,朝中有内奸!”
“噢?”
耶律楚休终于转过身来,盯着宋明义道:
“为何这么说?”
“军粮转运乃是重中之重,朝廷绝密。从军报上看,玄军明显提前知道了我军运粮的时间、路线,这才能派出寒羽骑精准截击。
而后续的战败,全都是从军粮被劫开始!”
“宋大人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耶律楚休没有开口,反而是旁边的耶律海眉头轻挑:
“那宋大人觉得,内奸是谁?”
宋明义面色凝重,双手捧着军报:
“殿下,微臣斗胆直言。粮草转运一事,从征调、统计、封仓,到拟定路线、安排护送、设定日程,每一环都涉及大量文牍与调度。此事虽由户部统筹,但真正经办之人,唯有户部左右侍郎可触及全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左侍郎赵庆,主理各州粮草征调与府库仓储;右侍郎钱攸,负责转运路线与沿途驿站的协调安排。此二人,是整件事中唯一能掌握全盘详情的大臣。
寻常官吏,至多知晓其中一两段,断无可能将时间、路线、守备虚实一并泄露。”
耶律楚休目光如炬,盯着宋明义:
“你的意思是,内奸就在这二人之中?”
宋明义跪伏在地,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沉重:
“殿下,微臣不敢妄下定论。但粮草被劫、灵州崩溃,乃我蜀庭开战以来前所未有之惨败。若无人泄密,玄军岂能如入无人之境,精准截击我军粮道?
此事若不予彻查,后患无穷。”
耶律海饶有兴趣的问了一句:
“户部两位侍郎皆有嫌疑,那宋大人这位尚书就没有责任吗?”
“殿下,耶律将军!”
宋明义放下军报,重重叩首:
“微臣既领户部尚书衔,肩负粮草统筹、转运事项自当负责,粮草被劫,下官自是死罪,但微臣对殿下,对大汗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臣请辞户部尚书,殿下可派人详查臣与所有人的往来信件、公文诏书,若有半点异样,愿以死谢罪!”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金銮殿中,宋明义始终磕头伏地,没有半分不敬,如此模样令耶律海的眉头皱了一下。
“宋大人言重了,本殿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自然信得过你。”
耶律楚休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只不过此事干系重大,耶律将军才盘问了几句,爱卿不必挂怀。”
“殿下,粮草丢失确实是户部之责,臣难辞其咎!”
宋明义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恨意:
“臣比任何人都想要置玄军于死地!”
“本殿明白。”
耶律楚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事你就不要管了,也不要走漏风声,到底谁是内奸我会派人详查。户部的公务你不能落下,粮草要接着统筹,毕竟战争还没有结束。
大军出战,朝廷的担子你要挑起来。”
“殿下如此信任,臣,臣感激涕零。请殿下放心,微臣必效犬马之劳!
微臣告退!”
宋明义就这么躬着身子,一步步的退出了大殿。
耶律海紧盯着那道消瘦的背影,眉宇微皱:
“殿下觉得,是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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