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吗?”
幽幽的嗓音在殿内回荡着,粮草被劫,军机泄露,摆明了宋明义才是嫌疑最大的人,因为他这位户部尚书操持全盘,知道所有机密,耶律海对他有怀疑很正常。
“说不好啊。”
但耶律楚休眉宇微凝,眼眸深邃如水:
“于情,赵煜登基之后下令杀了他的父亲,宋家自此一蹶不振,沦为丧家之犬,在蜀国人人喊打。以洛羽和赵煜的关系,他们本就是仇人,不存在联手的可能。
于理,他是户部尚书,粮草出了问题他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就算他真是内奸,也不会选择如此冒险的方式暴露自己。”
宋明义的身世他们早就查得清清楚楚,父亲确实是被赵煜所杀,对曾经的蜀国皇室绝无半点留恋之情,否则耶律楚休也不会重用他。
耶律海眉头紧皱:
“照殿下的意思,不可能是他了?难道是赵庆和钱攸这两个户部侍郎?这两人的底细咱们也是查过的,乍一看没有问题。”
“哪有那么容易被咱们查出来,先暗中盯着他们吧,不要打草惊蛇,若是真有内鬼,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耶律楚休似乎没那么紧张,重新看向地图:
“现在前方战事才是最值得担心的地方。”
蜀地二十四州,算起来已经有五州被洛羽攻占,玄军要是再往前打,可就算是逼近蜀庭腹地了,这对羌人而言是决不能接受的。
“是啊。”
耶律海苦笑一声:
“没想到灵州防线丢的这么快,董阎手里也就剩个十万兵马了,这一败堪称惨重。好在溃兵已经被他集结起来了,没有一溃千里。”
“算了,原本就没指望能靠一群乌合之众打出多大战果,能拖住玄军些许时日也不错。”
耶律楚休负手而立:
“草原那边已经出兵了,不日大军就将抵达陇北防线以外,咱们的兵马,也该动一动了,蜀庭总不能一直吃败仗不是。”
耶律海心领神会,恭声道:
“赤虎赤鹿、镶虎镶鹿四旗精锐,总计十二万兵马,随时待命。”
“赤虎镶虎全军出动,留赤鹿镶鹿两旗坐镇内地,这次我亲自带兵。”
耶律楚休袍袖轻挥:
“让宋明义随军出征,把他带在身边,我才放心。”
“明白!”
……
陇北防线,雁门关
短短数年,这座边关雄城从无到有,拔地而起,俨然成了西北第一重镇,城高墙坚、险要无比,扼守草原通往中原的要道。
两侧山势陡峭如刀削斧劈,中间一条峡谷蜿蜒向北,直通陇西北凉的腹地。城墙依山而建,青灰色的条石层层垒砌,从谷底拔地而起,直逼山腰,仿佛一柄巨斧将南北一刀斩断。
城高五丈,厚逾三丈,历时三年,前后动用二三十万民夫修建而成,所选砖石都是深山老林中的巨石,石缝间连刀片都插不进去。城楼上飞檐斗拱,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声音清脆而孤寂,传出很远,又很快被山风吞没。
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座箭楼,密布箭垛,弓弩手半蹲其后,箭簇对准了关外的旷野。城门以铁皮包裹,碗口大的铜钉密布其上,重逾千斤,需数十名军卒合力才能推开。
城外挖有三道深壕,沟底埋着削尖的木桩,壕沿架着层层拒马和鹿角。墙头上滚石、檑木、火油罐堆积如山,床子弩的弩臂粗如儿臂,每一架都对准了北方那片无垠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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