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
卢志远重重一磕头:
“罪将此行,特来投降玄王,归顺玄军!”
“投降?”
洛羽略显好奇道:
“在董阎麾下干得好好的,为何要降?本王可是听说那位阎王爷对手底下的人不薄啊。”
帐中微微静了一瞬,燕凌霄和李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谨慎。
卢志远抬起头来,眼膜中好像闪过了几分压抑的怒火:
“罪将本就是蜀人,当年蜀国亡时,羌人破城,屠杀满城,我一家七口只剩我一人逃了出来。后来我迫于无奈,落草为寇,带着一些兄弟在深山老林里钻了两年,再后来便被董阎招安,入了红巾军。
这些年,我替羌人打仗,替他们杀人,心里却一直明白,我穿的是羌人的甲,握的是羌人的刀,可骨子里流的,还是蜀人的血!”
“是嘛?”
李泌眼眸微凝,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既然知道骨子里流的是羌人的血,为何还要给他们卖命?岂不可笑!”
“王爷,这位大人,末将,末将当年也怕死。”
卢志远红了眼,满脸羞愧:
“手下的兄弟们也需要一条活路,总不能白白饿死在山林间吧?这才投靠了羌人。
这些年替羌人卖命,手中沾了不少老百姓的血,可,可这些都是被羌人所逼,每每想来便彻夜难眠,心痛万分。
末将自知罪孽深重,可又恐于羌人的威严,如今玄军挥师入蜀,替天行道,罪臣这才想趁着这个机会弃暗投明,洗刷自己一身的罪孽!”
洛羽凝着眼,没有吭声。
卢志远顿了顿,手掌微微攥紧:
“这两年羌人对我麾下的兄弟们越发苛刻,饷银克扣,粮草短少,动辄打骂。兄弟们敢怒不敢言,好些人的家人还被羌人抓去当苦役,死了连个坟头都没有。其实末将心里明白,在羌人眼中,我们无非是一条听话的狗罢了,何曾将我们当人看?
他们忍,我也忍,可忍了两年,早就忍够了!
罪将今日来投,不为功名利禄,不为高官厚禄。罪将只想带着麾下三千弟兄,堂堂正正地打一回羌人,替那些屈死的蜀人出一口恶气。
若能如愿,便是死在战场上也值了!
恳请王爷成全!”
卢志远重重一磕头,咚得一声,好像脑门上都磕出了血丝。
帐中安静了片刻,只有帐外风吹旗角的声响。
洛羽没有急着答话,他看了卢志远许久,眼神从审视渐渐缓和下来,缓缓走到卢志远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卢将军能说出这番话,便不是那等蝇营狗苟之人,本王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还不等卢志远道谢,洛羽便竖起了一根手指,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本王信你是为了蜀地百姓,为了他们能多一条活路。你若是敢骗我,本王保证,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末将,末将叩谢王爷!”
卢志远的眼眶红了许多,再次叩首:
“若罪将有半句违心之言,就叫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好了,起来吧,我玄军一向欢迎志同道合之辈。”
洛羽冷厉的表情转而变得柔和,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知卢将军的兵马,驻于何地?”
“三千人驻守在青山谷。”
“青山谷?”
“对,若是有卑职能帮忙的地方,王爷尽管开口!”
帐内几人的目光同时一亮。
“这样,你先回去。”
洛羽略加思索后轻声道:
“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本王自会派人传信,将军耐心等着便好。”
“明白!”
卢志远拍着胸脯道:
“末将静候王爷军令!”
这位魁梧的汉子一个抱拳,大步离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李泌的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真是有意思,咱们正想着从青山谷进兵,卢志远便来了,看似是天助我也。”
洛羽负手而立,呢喃一声:
“这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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