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大地震颤,数以千计的雄壮大马在旷野上疾驰,尘土飞扬,还有漫天军旗飞舞,这一刻好像连初升的骄阳都被遮蔽了几分。
如此壮阔的军威,在蜀地战场还极为罕见。
原本正在休息的鸳鸯军全都站了起来,根本不用周瑾下令,一支支小队便开始快速集结。
赤虎旗,这可是赤虎旗啊,不是闹着玩的。
“怎么会,赤虎旗怎么会赶到兰州!”
周瑾死死攥着拳头,在他们的预想中,驻守在蜀庭内地的羌兵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赶到前方战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将军,怎么办?”
连同吴石头在内的众多将校都已经围了过来,神情无比凝重。他们是步卒,对面可是草原最精锐的野战精骑之一,而且这片军营已经被焚毁了,根本没有工事可以利用防守。
照理来说,这场仗根本没法打,只能逃命。
“撤!”
周瑾当机立断,怒喝道:
“全军撤入密林,我们在林中迎战。速派斥候通报血归军、寒羽骑,战局有变!”
“诺!”
众人齐声应喝,毫无惧意。
“全军后撤,撤入密林!”
“快!”
“保持队形,不要乱!”
周瑾一声令下,各队几乎同时转身,好在密林距离这座军营不算远,乌泱泱的人潮一下子冲进了林中。
“想跑?”
羌军阵前,耶律海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以为一片小小的树林就能救你们的命吗?分兵一万,守住外侧,剩下一万人入林绞杀!”
赤虎旗总计三万人,耶律海此行只带了两万,还有一万留在耶律楚休的身边。在他看来,一万精骑绞杀这些轻装步卒简直就是砍瓜切菜,毫不费力。
“大将军,听说这支鸳鸯军乃是李泌精心操练的杀手锏,这两个月被红巾军那帮废物吹得神乎其神。
末将请战,定将其一举歼之!”
一名虎背熊腰的骑将策马而出,满脸横肉,此人乃是赤虎旗三名万户猛安之一:
脱答花。
“好,那边由你出战。”
耶律海微微点头:
“我赤虎旗初临战场,第一战一定要打出军威。”
“诺!”
“跟我来!”
脱答花猛地抱拳,大批骑军闪掠而出,直奔那片密林。
鸳鸯军眨眼的功夫就全都涌入了丛林,一支支小队分散开来,以灌木、树干为依托,各自迎战。
林间莫名陷入了一股寂静,所有军卒皆屏气凝神,耳边只有那轰鸣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周瑾蹲在一块山石后面,目光落在林外那茫茫铁甲上,冷喝出声:
“沉住气,入了林子再打!”
“先弓弩,再近战,不要聚在一起!”
一名名军卒紧握兵器,神色无比凝重。确实,他们已经是经历过几次大战的老兵了,但鸳鸯军还是头一次面对如此规模的骑军围攻。
能打得过吗?
“轰隆隆!”
脱答花手掌轻抬,大批羌骑同样分散成一支支数十人的小队,在树干间纵横穿梭。到底是草原精锐啊,在这样的地形下战马的速度几乎没怎么减缓,人人骑术精湛。
“都别给我丢人。”
脱答花冷声道:
“要求不高,人人马背悬颅!”
“杀!”
羌骑面带杀意,目露狰狞,前方的丛林看似寂静无比,但他们隐约能看见不少人影藏身其中,待会儿那些人就会成为他们的刀下亡魂。
骑军深入林中,激战一触即发。
“呼。”
吴石头长出了一口气,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他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见羌骑杀气腾腾的表情。
“弩箭!”
“嗖嗖嗖!”
就在骑兵逼近之际,一声厉喝,密密麻麻的箭矢从林中铺天盖地地射出,锋芒毕露。
但那些羌骑也不是酒囊饭袋,早就防着玄军这一手,或在马背上闪转腾挪、或用长枪弯刀隔开箭矢,林中尽是箭矢被击落的乒乓声,偶有骑军不慎,被一箭毙命。
“果然是精锐。”
吴石头紧握手中弯刀,心中警惕之意越发浓厚:
“准备迎敌!”
“嚯!”
十五人小队紧贴树干,各种兵器齐举,有数骑正朝他们笔直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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