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嗖嗖嗖!”
轰鸣的马蹄声终于被一连串的闷响打破,蓄势已久的神机连弩接二连三地激发,密密麻麻的强弩铺天盖地般射了出来。
箭矢腾空的瞬间,雨幕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数黑色的箭影从坡岸上方射出,在灰白的天光下形成一片快速移动的幕布,笼罩在河谷上方。
前冲中的羌骑愣了一下,本能地抬头望天,如此壮观的场面给人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箭矢在空中短暂停留,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入正在加速的骑兵队列之中。
领军的千户谋克被这壮观的一幕惊到了,下意识地怒吼道:
“小心!注意避……”
“嗖!”
“噗嗤!”
话音未落,便有一支强弩破空而来,狠狠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狂奔而出,强劲的冲击力直接将千夫长的尸体带离马背,接连撞翻了身后数骑。
“嗖嗖嗖!”
“嗤嗤嗤!”
箭雨落下的时候,羌骑才意识到什么叫恐怖。
无数箭头贯穿甲胄,声响并不尖锐,却冲击力十足,或射中羌骑的胸口,或射翻坐下的战马。
顷刻之间,前排骑兵整片整片地倒下:
前排的战马最先受到冲击,箭头穿透马颈和肩胛,蹄声在撞击的瞬间中断,顺着惯性又往前滑了半步才重重侧翻,将骑卒压入水底。
“嘭嘭嘭!”
“啊啊!”
后续的骑兵来不及避让,马匹踏过同伴倒下的身躯,蹄下激起的水花与飞溅的血沫混在一起,染红了浅水表面。
细看战场,无数骑兵被强弩贯胸而过,就像串糖葫芦一般被钉在地上,死状惨不忍睹。
一轮接着一轮的箭矢,数以千计的强弩在这种不算宽阔的河谷中几乎不留死角地覆盖了骑军冲锋的路线。这些骑兵无路可多,无处可退,只能闷头前冲。
可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
一支支强弩贯胸,一道道血箭飚射。
在脱答花二人惊悚的目光中,千骑眨眼间就死伤了数百人,前冲的骑阵变得溃不成军。就这样子别说破阵了,只怕还没冲到阵前人就死绝了。
“撤!”
“快撤回来!”
在脱答花的怒吼声中,幸存的羌骑终于松了一口气,狼狈不堪的逃回本阵,而河谷中早就遗落下数以百计的军卒和战马的尸体,鲜血将积水染得透红。
“这,这怎么办?”
牛答儿咽了口唾沫,望着地上密密麻麻插着的箭矢些慌了。盯着箭矢冲锋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杀伤力这么强的还是头一回遇见。
这些箭矢也太密了,顺着这片开阔地往前冲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妈的,那也不能退。”
脱答花满脸怒气,琢磨许久:
“这样,我们换个思路,把所有的盾牌集中起来,一步步往前推,然后再用弓弩密集射击,压制玄军,最后再用骑兵冲锋!”
“我觉得可行!”
牛答儿摩拳擦掌,两人正准备行动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轰鸣。
“咦,什么声音?”
两人茫然抬头,举目四顾。
那声响很低,像是贴着地面滚过来的,但又不像是马蹄声或者战鼓声,再说了,也没看见骑兵啊。
不仅是两位主将,其他军卒也察觉到了异样,个个眼神疑惑,啥情况?怎么有一种山崩地裂的感觉呢?
而且那声音好似在逐渐逼近,令人心慌意乱。
“水,洪水!”
一声惊恐的尖叫陡然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脱答花和牛答儿扭头往后看,两人瞳孔一缩,一股恐惧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洪,洪水!”
土坡之上,李泌负手而立,目光森冷:
“不知草原的铁骑,水性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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