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攻入营寨,给我杀一个片甲不留!”
“杀啊!”
两万敌军犹如决堤的洪水般从营门口涌入,火把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火龙,将松青山的前山谷照得通明。
马蹄踏碎枯枝的脆响、铁甲碰撞的铿锵声混成一片,震得整座山谷嗡嗡回响。
吴石头一刀逼退扑上来的两名红巾军,带着鸳鸯军士卒往谷中急退。鸳鸯军的步伐看似仓促,却始终保持着阵形不乱,盾手在后方交替掩护,弓弩手边退边射,将追兵的锋线压制在二十步开外。
“撤,往深处撤!”
吴石头一边跑一边回头,火把映出他脸上的汗水和血渍,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
“给我追,快!”
红巾军追着他们一路冲进山谷,沿途经过数座营帐,帐帘半掩,里面黑漆漆的不见人影。几名红巾军士卒按捺不住,踹开一座营帐探头去看,空的,连铺盖都没留下,地上只有几堆干草和散落的马蹄印。
“咦,怎么没人?”
一名军卒愣了愣。
“管他呢,接着追!”
领队的千户大手一挥:
“玄军跑不远了,冲进去全杀光!”
大军继续往深谷追击,两侧的营帐越见稀疏,每隔数十步才有一顶,远看灯影幢幢,走近了才发现火把都只插在帐外,帐内空空荡荡。
有的营帐甚至只是几根竹竿搭了块破布,从谷口望过来像模像样,走到跟前才知是充数的障眼之物。
更诡异的是,这些空营之间留出的间隙极宽,足可供数队人马并行冲锋,根本不像是寻常军营的扎法,反倒像是一道刻意留出的通道。
马威策马冲入谷中,望着前方越退越深的鸳鸯军残兵,又扫了一眼两侧空荡荡的营帐,眉头渐渐拧起。他的马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勒缰环顾四周,松林在火把映照下投出重重鬼影,两侧的山坡越来越陡,谷道却越来越窄。
“这……”
慕容垂和马威对视了一眼,两人皆皱起了眉头,心中隐隐闪过一抹不安。
不应该啊,好端端的军帐为何都是空的?而且这一路杀过来并没有遇到强有力的抵抗,和以前鸳鸯军的打法截然不同、
“情况不对。”
慕容垂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怒吼:
“全军停止前进!”
“轰!”
话音未落,前方谷道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只见无数盾手从两侧松林中齐步踏出,步伐沉重而整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拍上。
“咚咚咚!”
上百面铁盾在谷道中一字排开,边沿相扣,缝隙密合,从谷壁左沿一直封到右沿,将整条去路拦腰截断。
盾墙之后,长枪如林般探出,密密麻麻的枪锋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再往后,数排弓弩手半蹲于地,箭尖微抬,弦已拉满,只待一声令下。
这支玄军一眼望去少说数千人,他们不是溃退的残兵,而是鸳鸯军的真正主力。
盾墙正中央徐徐裂开一道口子,一杆大旗探出旗面:
鸳鸯。
旗下,周瑾扶刀而立,朗声高呼:
“杂碎们,爷爷可等你们很久了!”
“停,全军停止前进!”
“结阵戒备!”
突遭变故,羌兵和红巾军手忙脚乱地停了下来。
慕容垂满脸阴沉,此刻就算是猪也该明白,松青山是敌军刻意布好的陷阱。可敌军又是怎么知道己方会来此处的?他们的伏兵不是应该都放在三道岗吗?
想不通。
“玄军小儿,卑鄙至极!”
心中虽慌,但慕容垂依旧相信己方的战力,怒吼道:
“把俘虏都交出来,不然今日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呵呵,来救俘虏是吧?”
周瑾轻轻一拍手:
“给你们又如何如何。”
“轰!”
只见盾阵从中间让出一条通道,一排排俘虏被推至阵前,手脚皆被捆缚,眼眸中满是绝望。
当然了,更令他们绝望的是,每个人的身上都湿漉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淋湿了。
慕容垂和马威的瞳孔骤然一缩:
火油!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