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以金线绣着凤纹,展翅欲飞,虽没有那种兽首狰狞,却自有一股雍容冷冽的气度。帐内陈设素净而精巧,少了几分武人的杀伐之气,更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和。
主位是一张紫檀木榻,榻上覆着一件皮褥,毛色油亮。案几上搁着一炉沉水香,青烟细细,袅袅而上,将满帐染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清香气息,沁人心脾。
帐中架着几盏烛台,晃动的烛火映出了帐壁上悬着的一幅山水墨卷,画的是郢国烟雨,笔墨疏淡,不知出自何人手笔。
榻上端坐着的便是大郢女帝月青凝!
她未着甲胄,只穿一件紫色深衣,外罩半臂素纱。烛光将她的面部轮廓映得分明:眉如远山,鼻梁秀挺,唇色淡而薄,下颌收得极紧。
明明纹丝未动,可却有一股淡淡的威压从她身上弥漫而出。
此时的她正看着一封信,不知书信是何人送来的,明明没多少字,但这位女帝已经翻来覆去的看了足足一个时辰。
站在旁边的叶孤风心里直嘀咕,信中到底写了什么,让月青凝如此重视。
少倾,帐帘被掀了开口,南宫牧急匆匆地走入帐内,躬身道:
“陛,陛下。前线军报传回来了。”
“输了?”
南宫牧这般神态,月青凝不用想就知道结果。
“额,败了。”
南宫牧面露苦涩道:
“主力五千精骑在城东原野遭遇浮屠铁骑伏击,全军覆没。其余各路进攻兵马也纷纷溃败,前后损兵万余。”
叶孤风目露震惊,策划了许久的大战竟然被武如柏一举击溃,甚至毫无还手之力,难道这位神秘的荒王这么厉害吗?
月青凝没有抬头,只是平静的说道:
“残部都撤回来了吗?”
“回陛下,大部分都撤回来了。”
南宫牧赶忙躬身道:
“微臣已经命各营加固工事,坚守防线,严防敌军趁势反攻。”
帐中袅袅升腾的檀香忽然凝了一瞬,仿佛连风都不敢出声。
月青凝放下手中的书信,接过南宫牧递来的军报,匆匆扫了几眼才抬起头来,那双凤眼望向帐外渐深的夜色,目光平静,却冷得像覆了一层薄霜。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愤懑之色,只是将那份军报轻轻折起:
“好一位浮屠将军,竟然能看穿朕的谋划,确实有几分本事。”
“咳咳。”
南宫牧顿了一下,再次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纸:
“陛下,这是刚刚对面送来的,说是,说是浮屠亲笔,请陛下一阅?”
“噢?浮屠亲笔?”
月青凝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诧异,白皙的玉手拆开信纸,细细端详起来,字数不多,仅仅竖行而已。
这位女帝看完,嘴角竟然泛起了一丝笑意:
“真有意思。”
随即她便把密信给了南宫牧和叶孤风二人,两人一看,大惊失色:
“他,他想要,平分燕国之地!”
“啧啧,都说燕国兵强马壮者为王,是该改朝换代了啊。”
月青凝袍袖轻挥:
“传令,大军后撤百里,主力即日回国。”
南宫牧目光一颤:
“陛下这就同意他的条件了?我军兵多将广,敌军已经丢了近百城,虽然吃了一场败仗,但只要重整兵力再战,定可击败浮屠,一举灭了燕国!”
“没必要和他一个疯子死拼。”
月青凝转过身来,看着龙案上那封信,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你们知道这封信,是谁送来的吗?”
“谁?”
“项天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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