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参见王爷!”
“诸位大人请起,在本王面前就用不着客套了。”
皇城宫楼,武如柏负手而立,俯瞰整座京城,只见火光四起,浓烟滚滚,满城乱象。
脸上依旧带着那副青铜鬼面,獠牙尽显。
宫廷宴席之后,大燕皇帝尔朱晋被当场格杀,随即早就安排在城防守军中的内应打开城门,五万千荒军入城,接管京师防务。
尔朱家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皇室子弟中掌握兵权的不在少数,以及那些忠于尔朱家的臣子在绝望悲愤之际起兵反抗,但终究倒在了千荒军的屠刀之下。
蓟城之乱持续了整整两天才宣告平息,到此刻,尔朱一脉已经被屠戮殆尽,再无人敢反抗千荒军的兵威。
武如柏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既然决意起兵,定然要斩草除根,不留活口。
身后站着的这些臣子自然都是这些年武如柏拉拢、安插的亲信。
当年洛羽在离开蓟城时就让墨冰台搜集情报,在朝中寻觅心怀大志之人,为武如柏所用,同时从陇西北凉两地秘密抽调官吏,安插进入燕国,一步步进入中枢。
筹谋多年,终于在今日收获了回报。
这些人早就看不惯尔朱氏胡作非为、压榨百姓的治国之道,苦苦寻求一个明君。
武如柏是不是明君他们不知道,但至少从这几年的接触以及千荒道近年的变化来看,一定比尔朱氏要好。
众所周知,千荒道曾是燕国最贫瘠之地。道内多山少田,河流枯瘦,十年九旱,常年大雪封山,再加上几任节度使压榨百姓,苛捐杂税,当地百姓的日子那叫一个苦啊。
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是家常便饭,逃荒者络绎不绝,大小胡族的日子越来难过。
武如柏主政之后,头一件事便是整肃吏治,将千荒道内的贪官污吏连根拔起,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换上一批肯干实事的人。
接着开荒修渠、减税免赋,将千荒军的军屯田分给无地农户耕种,以军法保境安民,匪患一扫而空,再开通商贾,胡族盛产的皮毛、草药卖往燕国全境。
不出三年,千荒道粮仓充盈,百姓家有余粮,道内设集市、通商路,连流民都纷纷返乡,昔日的荒芜之地,渐成燕国北境的一方乐土。
仅凭这一点,浮屠就远胜尔朱氏。
所以在外人看来,浮屠充满了神秘色彩,只知杀戮,但这些心腹明白,他比很多人都在乎普通老百姓。
种师衡和呼延烈二人大步走来,抱拳道:
“王爷,城内余孽已经肃清完毕,该杀的人一个不留,剩下的那些已经表态,愿意效忠王爷。”
“蒽。”
武如柏淡淡地应了一声:
“朝中官吏谁能用谁不能用,几位老大人比我要清楚,任用官吏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明白。”
为首的一名老臣轻声道:
“王爷,何时举行登基大典?”
“不必了,本王不需要什么登基大典。”
武如柏平静地摇摇头:
“以后你们称呼我为燕王即可,劳民伤财之举咱们少做,稳定民心、休养生息才是当务之急。”
“明白!”
“行了,几位去忙吧,尽快把朝局稳定下来。”
一众大臣陆续退下,只剩种师衡和呼延烈两人昂首而立。
蛮夷,燕国皇室一直称呼北境胡族为蛮夷。
谁能想象,当年在千荒道连吃饱饭都是奢望的他们,如今站在了燕国皇城的权力中心。
所有对手,都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武如柏遥望远方,嘴角微翘:
“大军秘密赶赴千荒道集结,还有大事等着我们去做!”
……
“咳咳,咳咳咳。”
大乾皇城
深秋的风尚未凛冽,御书房里却早已燃起了三座铜炉,炭火在炉膛中烧得暗红。
热意裹着整间殿宇,将窗缝里挤进来的每一丝凉气都挡在外头。
大乾皇帝景淮坐在书案后,身上裹着一件较为厚实的毛衣,将他本就清瘦的面庞衬得愈发苍白。
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对景淮来说早就习以为常,原本身体调理得还算不错,但御驾亲征南越,在前线熬了几个月,让他的身子骨越发的差了。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热气在殿中缓缓浮动。
深更半夜,景淮还在一封一封地翻阅从南境送来的军报,眉头极轻地蹙了蹙。
案上堆着小山般的奏疏,他面前的这一摞已经批了小半,朱笔搁在砚台边,笔尖上凝着一滴未干的丹砂。
“陛下,该歇歇了。”
苏怀素端着一碗药汤走了进来,轻声道:
“先把药喝了,再忙也不迟。”
“等会,等我把这封折子看完。”
景淮连头都没抬,嘀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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