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先放着吧。”
“先喝药!”
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惯着他,极为蛮横地将奏折收起往旁边一拍:
“奏折晚点看,天塌不下来,但药冷了,药效就没了。
难道你的身体就不管了?你不是说过吗,帝王无家事,皆是国事。
你的身体就是大乾的头等大事!”
苏怀素噼里啪啦一顿说,宛如在训斥当朝皇帝。
殿内伺候的几名近侍婢女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
这一幕他们早就习以为常,整个乾国朝堂也就苏怀素能压着景淮喝药。
景淮苦笑一声,无奈地接过药汤:
“行行行,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药汤入口,苦涩无比,但这种苦景淮早就习惯了。
“你看,喝完了。”
一口闷进腹中,景淮还特地把碗翻过来比画了一下:
“一滴都没剩噢。”
“这还差不多。”
苏怀素随手将碗递给了婢女,轻声道:
“不管多忙,药一定是要按时喝的。你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马虎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
景淮关心地问道:
“安儿睡了?”
“早就睡了,放心吧,睡得正香呢。”
苏怀素随意地看了一眼桌案上堆积的奏折:
“南越战事如何?”
“老样子,还在围城。”
景淮摇摇头:“南越那地方入冬早,已经开始下雪了,不利于大军攻城。现在十几万兵马围着,只能先困死他们。
粮草转运也是个麻烦事,得让户部那边多操心了。”
“这些事你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就好。”
苏怀素露出一抹心疼的神色:
“朝中大臣皆是能力出众之辈,你要相信他们,别事事都亲力亲为,哪儿忙得过来?”
这位当朝皇后太了解自己的夫君了,永远把国事放在第一位,若不是她在景淮身边照料着,只怕他的身体早就累得卧榻不起。
“能让下面的人处理我就让下面的人处理了。”
景淮揉了揉发酸的眉头,露出一抹愁容:
“只是我一直好奇,阮云魅为何要死守都城,拒不投降。
整个南越境内的可战之兵已经折损殆尽,他守半年也好,三年也好,也没人会来救他。
何必死拼到这一步呢?
哪怕孤身逃亡,结局也要比死守好得多。”
这场仗不管打多久,阮云魅的结局唯有一死。
“或许,或许这是一朝帝王的最后风骨吧,与京城共存亡。”
苏怀素不确定的说道:
“当年蜀国灭亡时,蜀皇不也是殉国而死?”
“他?他如何能与赵煜比。”
景淮不屑一笑,但眉宇间的愁容始终未曾消散。
“陛下!陛下!”
“老大人,陛下在忙,且容我等进去通报一声。”
“来不及了,开门!”
“哎哎哎,老大人,御书房岂能擅闯啊!”
殿外陡然传来一阵嘈杂,只见吏部尚书颜真清颜老大人竟然不顾内侍的阻拦,硬生生闯入了殿中,扑通往地上一跪:
“陛下!出,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景淮心头咯噔一下,老大人素来稳重,怎会做出如此失态之举:
“怎么了?”
“郢国兴兵十五万!攻入东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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