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辞修和韩照陵两人在南越,吴重峰老将军年事已高,又驻守在安陵关,景霸的性格又有些不妥,所有人都犯了难。
片刻之后,景淮呢喃一声:
“朕,亲自去吧。”
“不可啊陛下!”
话音一落,众臣当场变色,颜真清第一个跪了下去,苍老的身躯伏在地上,嗓音里带着急切的颤音:
“陛下乃一国之君,岂可轻涉险地?郢军十五万来势汹汹,陛下若亲临前线,万一有个闪失,大乾江山如何维系?臣等又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黄恭紧随其后跪下,连连叩首:
“老大人说得对,陛下龙体本就欠安,数月前南征已是勉强支撑,如今舟车劳顿千里赴敌,恐未到战场身体先垮了!
朝中不是没有能征善战之将,齐王虽有不妥,可还有夜大人、韩将军……绝无让陛下亲征的道理。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三思,万不可离京赴险!”
所有人都反对景淮御驾亲征,别的不说,他的身子骨绝对撑不住征战一年半载。
“夜辞修和韩照陵都在南境,千里之遥,赶不回来的,就算赶回来,他们也不是月青凝的对手。”
景淮转过身来,烛火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
“你们说的道理朕都明白,可现在乃国家危难之时。
郢军已经入境六天,六天时间足够他们撕开阆东道第二道防线。拖下去,只会拖到东境大军溃败。一丢就是千里膏腴之地,百姓流离,粮仓尽毁。
那时候再想打回去,可就难如登天了。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唯有朕亲征,才能挡住外敌!”
众臣哑口无言。
景淮竖起一根手指道:
“朕去,便是告诉前线将士们,他们的皇帝就在身后。他们守的每一寸地,后面就是朕。军心这一口气,比十万援军都值钱。
话又说回来,月青凝是何等人物?若非朕亲自坐镇,还有谁敢拍着胸口保证能挡住她?”
满殿寂静无声,颜真清咬了咬牙,还要再劝。
景淮已经迈步走到他面前,弯腰将这位老臣扶了起来:
“老大人,朕在登基那年就对你说过,帝王无家事,皆是国事。
朕的身体是国事,朕的性命也是国事。此战若败,东境糜烂,郢军长驱直入,届时朕就算安安稳稳地待在皇城里又有何用?
也不过是多苟活几日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殿重臣:
“诸位就放心吧,朕不是去前线拼杀的,只是居中筹谋而已。有朕在,主帅帐里的皇旗就不会倒,军心士气就稳得住。
这一点,换谁去都做不到。”
殿中沉默良久。
黄恭张了张嘴,又闭上,终究低头叹了口气。颜真清那双老眼里噙着泪光,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
“陛下……,千万保重。”
“朕会的。”
景淮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忽然轻松了些许:
“朕还想领教一下,月青凝哪里的底气敢兵犯我朝疆土。”
众臣肃然不语,无人再劝。
景淮的性格他们太了解了,只要他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更改,而且朝中除了景淮,任何一人为帅都不是月青凝的对手。
景淮袍袖轻挥,环视全场:
“传朕旨意:六部即刻着手,筹备东征粮草军需。
户部调拨银钱、粮米,兵部清点军械、甲胄,工部备好车马、营帐。三日之内,全部就绪。禁军两万即刻整编待发,齐王三万人马接到圣旨后立刻开拔,曹斌的兵马也从代北出发。
各路人马于阆东道会师!”
“臣等遵旨。”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