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把东境交给我们,这是对我们的信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绝无后撤的道理!”
话未说完,又是数名郢军从侧翼压过来,长枪并举,直刺他腰肋。
王中洋横刀格挡,震退两人,手臂却被枪尖划开一道血口,铁甲裂处鲜血涌出。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反手一刀将刺伤他的郢卒劈翻在地,脚下却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地面上。
“将军!”
两名亲卫一左一右冲上来将他架住,王中洋挣扎着要甩开他们的手,另一名武将已经扑上来抱住他的腰,吼声里带着哭腔:
“再不走就全完了!阆东道的兵不能都死在这儿!”
“给我放开!我是都护使,城在人在!”
“将军,对不住了!”
这武将一咬牙,朝两边使了个眼色。几名心腹亲兵不再犹豫,七手八脚地将王中洋从地上架起来,拖着往后撤。
“妈的,反了你们了,放开!”
“给我拼了!”
王中洋拼命挣扎,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深痕,手中的大刀胡乱挥砍着逼退追来的郢军士卒,口中仍在怒吼:
“放开我!都放开!老子要跟东河城共存亡!”
可他终究是一个人,如何能推开这么多亲兵的簇拥?愣是被一路拉出了城,其他几员悍将拼命怒吼:
“全军后撤,撤出东河!”
“撤军!”
……
月光星星点点,东河城满城大火,照亮了半边天,只不过喊杀声已经比之前小了许多,城头上挂起了一面面郢军大旗。
城外二十里处便是月青凝的皇帐,谁能想象这位女帝敢把自己的帅帐安在如此靠前的位置?这么做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对自己的布局有绝对的自信。
皇帐内一片幽静,与外头那座燃烧的城池仿佛隔着一整重天地。
帐帘厚实,将远处的喊杀声尽数遮挡,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闷响隔着毡布传来,像是另一场梦里的事情。
帐中燃了两盏铜灯,光线温润柔和,拢在案几前那一小片空间里。
月青凝坐在案后,肩头披着一件皮氅,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指尖沿着字行缓缓移动,神情专注而安然。
案角搁着一盏茶,早已凉透了,她却浑然不觉,偶尔翻过一页书纸,看得聚精会神。帐外的战火似乎与她毫无关系,那座燃烧的东河城,那些在火光中奔逃和厮杀的军卒都像是这卷古籍上被翻过的一页:
翻过去了,便不再回头。
帐帘被人从外头轻轻掀开,南宫牧躬身步入,在案前三步处停下,声音沉稳:
“陛下,东河城已破,王中洋率残部往西撤了。我军伤亡不过两千,俘获粮草辎重无数。”
月青凝没有抬头,指尖仍在字行之间游走,片刻之后,她翻过一页书卷,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
“派兵去追吧,杀了他。趁着景淮的大军还没到,用一颗都护使的人头祭旗也不错。”
“明白!”
南宫牧悄悄地来又悄悄的走了。
过了许久,月青凝才缓缓抬头:
“景淮,你这次东征,怕是回不了天启城了。”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