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夜色中,大批骑军藏身林间,全军没有点一支火把,只靠着微弱的月光提供照明,若不走近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一支万人骑兵。
一万代北精骑,从隐蔽山路急行军一昼夜,已经赶了一百多里的路程,此刻停在这里休整。
林间寂然无声,只有战马偶尔喷出的鼻息声。将士们三三两两的坐在树干下,捶打着因长途骑马而发酸的双腿,有人从鞍侧取下干粮囊,掰开硬饼便往嘴里送,吞咽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有人蹲在树下给马匹喂了一把豆料,好让战马也恢复些体力……
传令兵在队列间无声穿行,每过一队便压低嗓音报一句“半柱香”,这就意味着大军在此地休息半柱香便要继续赶路。
林中深处,曹斌和几位军中悍将围在一起,盯着地图:
“从路程上看,明天日落时分就能抵达葬天涧,今夜多休息一个时辰吧,让将士们养足体力,不然到了战场,战力会大打折扣。”
“好。”
一名偏将喘了几口气道:
“跑了一天一夜,确实累得够呛,但也算有惊无险,一路上避开了郢军的斥候。”
众人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此刻大军深处郢军防线的侧后方,也就是说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得亏了阆东、岭东两道的边军兄弟。”
曹斌平静地说道:
“若不是他们吸引了郢军大部分注意力,咱们还真不能如此轻松就过境。好了,闲话少说,抓紧时间休息吧,还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
到了葬天涧,可别给本将军丢人!”
“诺!”
……
“轰隆隆!”
大批骑军在山野间纵马奔驰,马蹄扬起雪白的烟尘,声势浩大。
经过两天的急行军,一万代北精骑已经出了大乾国境,距离葬天涧只剩八十里的路程,今晚入夜十分便可对郢军粮道发起进攻。
截止现在,未见郢军一兵一卒。
骑军不知不觉间涌进了一条山谷坡道,坡谷十分宽敞,足够大军奔驰,可两侧却是重重密林。枯枝交错伸展,将头顶的天光几乎遮尽,只余一线灰白横亘在谷道上空。
雪后的林间异常寂静,静得只能听见马蹄踏过薄雪时的闷响,连风都像是被那些密密匝匝的枝丫滤过了一遍,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贴着地面滑过。
曹斌勒了勒缰绳,战马的速度略缓了几分,眯眼扫过两侧的树林,树影层层叠叠,深得望不到尽头,可偏偏越是深处越黑,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没有鸟鸣,没有断枝的声响,整座山谷静得古怪。
“传令全军,缓行戒备,不太对劲。”
曹斌忽然抬手,整支骑兵不约而同地放缓了速度,一道道凌厉的眼神扫过四周,全军保持高度警惕。
“嗖!”
就在话音落下没多久,一阵破风声陡然作响,在如此空旷的地形中,响声其实很轻,但对于曹斌这种武将而言却格外清晰。
曹斌神色一变,近乎本能的一个侧身,漆黑的箭矢贴着前胸滑过,再慢一拍,这支箭就地射入他的胸口,侧身的瞬间,曹斌顺手拔刀,狠狠往下一劈:
“咔擦!”
刀锋凌厉,瞬间就将箭杆劈断,木柄咣当坠地。
“有埋伏,全军戒备!”
“准备迎战!”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中已是弦声骤起: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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