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从枯枝间倾泻而出,如暴雨砸入山谷,箭矢破空的尖啸声回荡不绝,刺得人耳膜发紧。
可代北精骑却并未慌乱,前排骑卒几乎在箭风袭来的同一瞬便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枪在手中翻转格挡,枪杆与箭杆碰撞的脆响连绵不绝,像一阵骤密的鼓点。
“蹬蹬蹬!”
有人被流矢擦中肩甲,闷哼一声却未坠马,反手将箭杆折断扔在地上;有人战马中箭,嘶鸣着前腿跪倒,骑手在坠马前便腾身跃起,落在一旁同伴的马后,动作干净利落……
整支骑阵虽因突袭而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但很快就稳住了阵型,足见精锐之象。
要知道曹斌麾下这些将校大多都是从燕国磨炼出来的,燕国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到处滚刀肉,以武立国,懦夫在那地方可活不下来。
箭雨并不连续,很快就停了,代北兵马已经在谷道中央收拢成一道严整的方阵。地上散落着断箭和几匹中箭倒毙的战马,但阵中士卒几乎无损,人人面色冰寒,握紧兵刃望向两侧密林深处。
曹斌勒马立于阵前,手握长枪,目光如鹰隼般锁向林中的黑影,朗声怒喝:
“何方宵小,给我滚出来!”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直冲天际,随即在高处炸开成一朵火花。
紧接着,两侧密林的寂静被彻底撕碎,数以万计的郢军从林中涌出,灰白的天光下,那层层叠叠的甲胄与刀枪清晰可辨。
“有伏兵!”
“全军列阵,准备迎战!”
“轰!”
在大乾军卒警惕的目光中,数不清的步卒持长盾列阵而出,盾缝间探出密密麻麻的枪尖,沿着谷道两侧的山坡排成一道望不到头的铁壁。弓弩手紧随其后,无数箭矢高举冲天,齐齐指向谷道中央那支被围的代北精骑。
似乎只需要一声令下,便能将这万骑射成马蜂窝。
山坡之上,旌旗翻卷,一面面军旗从林间竖起,旗面上绣着的“郢”字迎风猎猎,四面合围:
前方的去路被数层盾墙封死,后方退路上同样涌出大批步骑,将整条谷道堵得水泄不通。两翼骑兵从山坡斜插而下,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烟尘,轰鸣声在山林间来回碰撞,震得人耳膜发颤。
刹那间,一道严密无比的包围圈骤然成型,没有给乾军留下任何缺口,像是一道早已布好的陷阱,等着乾军跳进来。
面对重重围困,说不慌乱是假的,代北军中响起了战马的嘶鸣声,显然这些充满灵性的战马已经嗅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但这些悍卒还是牢牢地控缰策马,死死盯着外围的伏兵。
几名偏将咬牙切齿地说道:
“将军,看这架势,郢军分明早就在这等着我们了。可我军行动如此隐秘,一路上连敌军斥候都没有遇到,岂会被郢军提前察觉?
定然是有内奸泄密!”
“妈的,大军中有内奸!”
“到底是谁背叛了我们!出卖了兄弟们!”
一时间众将群情激奋,人人面色涨红,都是久经战场的悍将了,如果是半路行军被郢军发现,而后郢军夹击而来,又或者是葬天涧久攻不下,被郢军援军包围,那这都没什么好说的。
可现在行至半路就被团团围住,除了内奸,还有别的可能吗?
要知道就连他们,都是出发到半路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郢军怎么会提前一步知道?
“都胡说什么!”
曹斌看向众人怒斥一声:
“没有证据,不要怀疑自己人!”
“大战在即,谁再敢扰乱军心,立斩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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