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紫甲步卒将长戟放平,戟尖齐刷刷指向伏虎口的谷道,脚步塌地的节奏由缓渐急,由散渐整,片刻间便汇成一道沉闷而连绵的轰鸣。
军阵在逼近,死神的丧钟在缓缓敲响。
守在山口最前的一营正好三千军卒,领军主将名为魏三,吴重峰身边的亲兵出身,目光狠辣地盯着前方军阵,狞声喝道:
“不要慌,不要乱,稳住阵型!”
“弓弩手准备!”
细看将士们的面庞,老兵还好,关键是那些抽调来的衙役和青壮,一个个面色惨白,如此军威,光吓都把人吓死了。
不过在魏三的怒吼声中,将士们还是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弓弩。
“放!”
“嗖嗖嗖!”
魏三的手掌狠狠挥落,无数箭矢从掩体后方腾空而起,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密集的弧线,如乌云般朝楚军阵中砸落。
“举盾,防御!”
“轰!”
高大的铁盾轰然竖起,盾面上瞬间钉满了箭杆,有倒霉的被一箭爆头,当场到底,可后排的士卒踏着倒下的同伴继续推进,阵形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缺口。
紧接着,楚军的反击来了。
几名传令兵高举令旗,在大阵中疾驰而过,朗声怒喝:
“将军令,弓弩预备!”
“远攻,放!”
“嗡嗡嗡!”
“嗖嗖嗖!”
楚军后阵,数以千计的弓弩手同时松开了弓弦,密密麻麻的箭矢腾空而起,那片箭幕比乾军的更厚、更密,在空中连成一片移动的阴影,遮住了本就不甚明亮的天光。
箭雨落下时,山口瞬间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嗖嗖嗖!”
“嗤嗤嗤!”
粗壮的箭杆带着强劲的劲道贯穿了乾军本就不算精良的棉袍,利箭入肉,无数鲜血喷射,一幕幕惨状开始上演:
一名穿着衙役粗布衣裳的年轻汉子刚刚拉开弓弦,还没来得及松手,三支箭矢便同时钉入他的胸膛,他低头看着胸口不住颤动的箭杆,像是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双膝一软便栽倒在地。
另一处,几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半大少年挤在一道土坎后面,他们是被临时拉来的民壮,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和旧铁刀,连像样的弓弩都没有配发。
当那片黑压压的箭幕遮蔽天光时,他们的眼眸中只有恐惧,本能地蜷缩着朝土坎深处挤,大声哭喊着:
“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嗖!”
“噗嗤!”
一支利箭当空飚射,瞬间贯穿了其中一人的脑壳,混杂着红白之物的脑浆飞溅而出,另外两人直接傻眼了,在绝望中胡乱的奔跑,但很快就被箭矢射成了马蜂窝。
“嗖嗖嗖!”
“嗤嗤!”
“稳住,不要乱!”
“放箭,给我放箭!”
这样的场面比比皆是,毕竟这里有半数是没有上过战场的青壮,杀只鸡还行,让他们杀人?
难如登天。
好在还有年纪大些的衙役和老卒在撑着,有人蹲在石墙后往外放箭,有人用手掌按住中箭同伴的伤口,嘶声喊着别慌、稳住。
可话音未落,又一轮箭雨从头顶盖下来,死伤人数不多增加,将他们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重新压回泥土里。山口的阵地在箭幕中像任人宰割的羔羊,很快便被惨叫声吞没。
“前军出击,给我杀!”
靠着箭雨的掩护,大戟士终于冲到了山口阵前,挡在前方的木桩拒马就像是烧火棍一般,直接被长戟挑开、击飞、捅烂,几乎半点迟滞作用都没有。
这一幕让乾军更慌了,谁能想到费尽心思构造的防御阵地一点用都没有,许多胆子小的握着朴刀瑟瑟发抖,双腿止不住地往后退。
“妈的,怕什么!”
魏三目露狰狞,咬牙切齿地吼道:
“是爷儿们的,抄起刀,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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