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呜呜!”
冬日清晨,一阵阵嘹亮的号角声撕裂了伏虎口的寂静,刺破云霄。
短短两天时间,原本荒无人烟的谷口就变成了一座军事堡垒,山口放满了拒马鹿角、强弓硬弩,漫山遍野皆是乾军大旗。
乍一看,确实军威不凡。
可你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山中的守军大多面色惶惶,惴惴不安,因为他们即将要面对的乃是大楚精锐,灭了东黎一国的大戟士!
他们呢?大多是衙役、捕快、青壮,与大戟士比起来简直是乌合之众。
吴重峰站在军中,遥望远方,瑟瑟寒风拍打在苍老的面庞上,老人不觉得有丝毫冷意,只觉得胸腔中的战意在不断燃烧。
浑浊的老眼投到地平线的尽头,喃喃一句:
“来了。”
“轰轰轰!”
地平线上先是浮起一层淡淡的紫雾,像是晨曦被什么染了颜色。
渐渐地,那层紫雾变浓、变实,化作一片整齐而厚重的浪潮,贴着枯黄的旷野缓缓压来。最前排的大戟士放平了长戟,戟尖在晨光中连成一道铁线,横贯天际。
六万人的行军队列铺展开来,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坡脊尽头,像一整片缓缓移动的海洋。
无数军旗在队列上方翻卷,紫色的旗面上绣着一个个硕大的“楚”字,每隔百步便有一面,在风中列队而动,连绵成一条流动的旗河。
放眼望去,整座军阵蔚为壮观,窒息感扑面而来。
伏虎口内的乾军士卒望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紫潮,握着兵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许多衙役咽了口唾沫,脸色发白,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啊?
风从谷口灌出,迎向那片压来的紫色,吹动大戟士戟尖上系着的紫色丝带,无数丝带在风中同时翻卷,像一片无声的潮汐。
吴重峰站在山坡之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苍老的眼眸中没有半点畏惧,只有赴死的决然。
“全军落阵!”
“轰!”
伴随着一声怒吼,六万人列阵于前,鸦雀无声。
一股杀意,缓缓升腾。
“唔,还真被范先生猜中了,这群人想在这里死守。”
“可惜,一群乌合之众,又怎能挡住我大戟士的锋芒呢?”
钟离布勒马而立,嘴角勾起一丝轻挑,手掌轻轻一挥,军阵中便有一骑飞奔前出。
马背上的壮硕军汉高举白旗,纵马飞奔至谷口外百步处勒缰停住,扯着嗓子朝谷内喊话,嗓音在两侧山壁间来回碰撞:
“吴老将军!我朝陛下念你老迈残躯、一生戎马,不忍加害。若将军愿开谷归降,楚国愿以王侯之礼相待!
若是负隅顽抗,只怕战端一起,尔等尸骨无存!”
滚滚吼声回荡,全场死寂。
无数目光都汇聚在那面白旗之上。
“嗖!”
忽有一支箭矢从谷口后方破空而出,尖啸声贴着地面掠过,精准地钉在那骑战马前方三尺处的冻土上。箭尾兀自震颤,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嘶嘶嘶!”
战马受惊,前蹄猛地抬起,将那骑手颠得差点坠鞍,他慌忙扯紧缰绳,战马在原地急转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壮硕的军汉面色微变,又看了一眼钉在土里的箭矢,抿了抿嘴,不再多言,掉转马头朝本阵疾驰而去。马蹄声在空旷的谷口前渐渐远去,最终汇入那片紫潮的阵列之中。
钟离布望着那骑仓促归来的背影,嘴角那抹笑意缓缓收了起来,轻轻一抬手:
“开战吧。”
……
“咚!”
“咚咚!”
上百名虎背熊腰的悍卒拼命地擂动战鼓,雷鸣般的战鼓声顷刻间直冲云霄,震天动地,一面面令旗挥舞,怒喝声此起彼伏:
“前军出击!”
“进攻!”
“嚯嚯嚯!”
号角声中,大戟士的阵形开始向前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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