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江,逍遥津
横跨南越的滔滔长江,将方圆千里之地一分为二。
八个月前,乾军水师就是在这里一战击溃南越国内所有生力军,彻底打垮了南越的有生力量,而后长驱直入,兵围南越都城。
此刻江面上布满了战船,往返大江两岸,运输着十几万骑步军卒过江,场面蔚为壮观:
小舢板在岸边与渡船之间来回穿梭,载着一队队步卒从浅滩处划向大船;中型运兵船吃水很深,船舷几乎压到江面,士兵们密密地挤在舱板和甲板上,大乾军卒大多是旱鸭子,摇摇晃晃的船只将不少人都晃得呕吐。
江水中央停着不少高大的楼船,旗手站在楼船顶层的望台上不断地挥动令旗,红旗左挥表示左翼登船,黄旗右摆指示右翼靠岸,每一面旗都对应着一处泊位和一条航路。
数十面旗帜翻飞,还有一声声号角吹响,一艘艘船只就这么过了江。船只靠岸之后,大批兵马立刻登岸集结,然后一路向北行军,丝毫不做停留。
“抓住拉杆,今日风浪小,咱们抓紧渡江。”
“想吐得去角落里,不要待在人群!”
寒风从北岸贴着江面扫过来,士卒们裹着浸了江风的棉袍蹲在甲板上,口中不断呼出雪白的雾气。
船舷边,水手们光着膀子喊着号子收放绳索,桨手们轮班替换,每次交接都在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完成,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辰。
夜辞修等人皆以渡江,眉宇微皱地看着江面上浩浩荡荡的船只,心头依旧是恋恋不舍。南越的土地本该插上大乾的旗号,可现在却得白白放弃。
实在是舍不得。
“俞将军,这两日运多少兵马渡江了?”
俞大佑从江面收回目光,依旧带着那种久在水师中练就的沉稳:
“回大人,自昨日清晨起已有六万人马渡江。其中步卒四万、骑兵两万,战马和辎重也送了七成过去。北岸码头囤了好几营的兵力,略作休整后便会起程回国。
眼下能动用的战船、民船、渔舟全都调来了,楼船、运兵船四十余艘、小舢板和小渡船两百多条,加上沿岸征来的民船,都在日夜不停地跑。桨手分了三班轮换,船不停、人不停,昼夜都在抢运。”
俞大佑顿了顿,目光扫过南岸那片黑压压尚未过江的人潮和堆积如山的粮草辎重:
“可眼下南岸还囤着十几万兵马,加上军粮、草料、军械和伤病号,数量太庞大了。
渡船一次能运的人有限,军粮得优先送,战马得单独装船,走不快。粗略估算一下,还得至少三日才能把所有人马和辎重全部送过江去。”
众人略感焦急,毕竟国内战事紧张,南征的二十万大军算是绝对主力了,他们早一天回国,就能早一天挡住楚军,若是耽误了时辰,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此巨量的兵马辎重运输,绝非一朝一夕的事。”
夜辞修回身看着众将,冷声道:
“各营、各军,渡江之后休整半日,分批回国,先过的先走,后过的后走,渡江之后轻装简行,一切以速度为先,至于粮草辎重,分派后军统一运输……
都给我记住,此战万分火急,谁敢懈怠,杀无赦。”
一条条军令有条不紊地布置下去,足见国内的战事紧张。
“诺!”
众将心头一凛,齐齐抱拳怒喝。
“俞将军,那本官就先走一步。”
夜辞修微微躬身道:
“运兵之事就交给你了,我大乾……”
“呜!”
“呜呜!”
话还没说完,众人耳边隐约响起一阵低沉的号角声。
“什么声音?”
夜辞修目露疑惑之色,俞大佑皱着眉头向东望去,号角声似乎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可那儿的江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啊。
“呜!”
“呜呜!”
号角声越发清晰,然后就看见江面上飘出一支快船,船上自然是插着乾军旗号,可船里的水兵在拼命地挥动令旗,吹响号角。
“这,这是示警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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