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佑浑身一颤，目露震惊之色。

“示警号角？”

夜辞修更加疑惑了：“哪来的敌人？南越的水师早就被咱们歼灭了，整条陵江撑死了有些水匪罢了，难道还敢对官军出手？”

“是啊，不可能有人敢袭击我大乾水师才对？”

“会不会搞错了？”

众将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可笑，南越都快被打得亡国了，哪来的水师袭击他们？

俞大佑面色紧凝，脑子里像是在飞快地思索着什么，喃喃自语：

“南越的水师没了，可这条陵江不止穿过南越啊，还有一条分支向东，流入楚国。该不会，该不会……”

想到这里，俞大佑浑身打了个寒战，表情抖变，根本不顾旁人错愕的目光，声嘶力竭地吼道：

“传令全军，所有战船向东列阵，运兵船只加速！”

“快！”

不仅是众将傻眼了，原本还在指挥船只运兵的令旗兵也愣住了，怎么突然就战船列阵了？不是在运兵吗？

“快啊，都愣着干什么！”

俞大佑气急败坏，不管不顾地骂了起来：

“立刻传令，违令者斩！”

传令兵这才醒悟过来，一个个手忙脚乱，吹号的吹号，擂鼓的擂鼓：

“呜呜呜！”

“咚咚咚！”

刹那间，整个江面乱作一团，急促的鼓点让江面上原本有序的运兵节奏被打碎，一艘艘高大的楼船放弃接引小船的悬梯，缓缓转动巨大的船身，船头调转向东。

“嘿呦嘿！”

“战船转向！”

桨手们拼命划动长桨，粗壮的桨叶劈开冰冷的水面，溅起大片碎浪。

旗手站在望台上，手中的令旗翻飞得几乎看不清颜色。先前指挥渡江的“红旗左挥、黄旗右摆”已经全部换成了急促的挥舞，同一面旗在空中连续划出弧线，那是“全军向东、列阵备战”的指令。

轰鸣的鼓声刺破江面，惊天动地，船内还有陵江两岸的军卒都变得错愕茫然，搞啥子？怎么突然就这种场面了？

“快，快看！”

“远处有船！”

不知是谁惊呼了一声，无数目光齐刷刷看向江东尽头。

只见江面之上，一面硕大的军旗率先映入眼帘，通体紫色，绣着盘踞的云龙纹样。

紧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第十面……无数紫色旌旗从江面的晨雾中涌出，像一片浓紫色的乌云贴着江水铺展开来。

旌旗之下，战船的轮廓逐渐清晰：高大的楼船横列成排，船首铸着狰狞的兽首，两侧伸出的桨架密如梳齿，整齐划一地劈开水面，在船尾留下层层叠叠的白色尾浪；

中型战船紧随其后，阵列严整，每艘船甲板上都站满了披甲持枪的士卒，强弓硬弩密布甲板，一杆杆长枪在晨光的照耀下泛着寒光，如同一片浮动的枪林。

船与船之间的间距几乎相等，进退一致，那整齐的编队隔着数十里便能让人感受到一种不可动摇的压迫。

浩浩荡荡的楚军战船从江面的雾气中不断涌出，一眼望不到尽头。战鼓声从楚军船阵中传来，低沉而绵长，贴着江面滚过。

这一刻，无数大乾军卒面色煞白。

居中那艘高大的楼船上，有一名老人驻足，满头白色在江风中缓缓飘动。

大楚左相，同凤鸾阁平章事，领礼部尚书，雪苍澜！

当年就是这位老人，追随项天穹从江东起兵，而后内战两年之余，助项天穹登基继位。

雪苍澜凭栏而望，喃喃轻笑：

“半渡而击，一战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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