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景淮的目光始终落在地图上,平静地说道:
“我大乾若是亡了,数十万楚军一定会在背后插玄军一刀。玄军正在蜀庭、陇北两处与羌人鏖战,他们同样没本事两线迎敌。
咱们双方如今是唇亡齿寒的关系,这一点陇西文武自然看得明白,所以用不着担心玄军会入境。”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他没说,那就是第五长卿能送信来,定然是洛羽允许的,说明洛羽也不愿看到己方兵败。
他相信洛羽绝不会趁人之危。
想到这里,景淮心中涌出一抹苦涩,时至今日,最靠得住的竟然还是玄军。
何其可笑?
谁能体会个中滋味?
不过景淮没让任何人看出他情绪的异常,振作精神扭头问道:
“现在前线集结了多少兵马?”
“京城周边能调的兵马都调过去了,再加上南境回来的七万人,总计二十万上下,光看兵力,暂时与楚军势均力敌。”
听起来是势均力敌,可大家都知道己方兵马大多都是征战许久的疲兵,远不如楚军精锐。
真打起来,只怕输多胜少。
“二十万兵马,够了。”
景淮倒是满脸镇定,揉了揉发酸又疲惫的眼眶问道:
“颜大人,军中的粮饷、被褥、药物供应可有问题?”
颜真清从文臣列中缓步迈出,躬身一揖,苍老的嗓音缓缓响起:
“回陛下,六部已竭尽全力筹措所需要的物资。
户部将各地粮仓的存粮统一调配,昼夜不停运往京城,加上京城原有的储备,供应前线二十万大军三到四个月所需暂时没有问题。
被褥、冬衣也已赶制了一批,但数量有限,只能优先供给前线将士。后方守军和各地民壮,恐怕要再等些时日才能补齐。
太医院和各地药铺的存药已经征调了大半,止血、消炎、退热的药材勉强够用,但若是战事拖得太久,或者伤亡超过预期……只怕后头会吃紧。”
老大人本就年事已高,现在连轴转的忙了七八天更是双眼布满血丝,身形都佝偻了许多。
黄恭在一旁接过话道:
“陛下,六部的人手已经全都调动起来了,能想的法子也都想了。
眼下还能撑住,可若是战事打到明年入夏,朝廷的底子怕是要空了。
到那时……”
群臣默不作声。
楚国轻而易举地灭了东黎,国内钱财富足、粮草充盈,供养大军征战绝无问题。
可乾国就不一样了,景淮登基之后好不容易休养生息了两年,然后就开始了南越战事、陇西战事、郢国战事,一年多来打个不停,国库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战事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放心,朕心中有数。”
景淮平静地说道:
“各位大人只需要坐镇京城,统筹调度即可,前线的战事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听到这话,众人的眉头齐齐一皱,颜真清更是脱口而出:
“陛下该不会还要御驾亲征吧?”
“当然。”
景淮苦笑着摇摇头:
“楚皇亲征,范攸随行,紫云龙骑和大戟士皆出,大意不得。
这等阵容,朕不亲临前线,实在是放心不下。”
话音刚落,满殿文臣齐齐迈前一步,跪伏在地,像是早已商量好的一般,嗓音整齐:
“陛下,万万不可!”
喝声四起,格外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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