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沉闷的马蹄声渐渐回荡在天地之间,地平线上,一股黑色潮水骤然涌出,漫山遍野而来。
城头上的文官们看得更远,率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生壮观的军威!
蹄声由远及近,从沉闷的轰鸣渐渐化作连绵不绝的鼓点,厚重坚实,重重敲在每一个人的耳畔,那一线江潮越滚越大,声势震天,甚至连晨光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
“全军驻马!”
“轰!”
伴随着一声怒吼,数以万计的战马在冲到距离羌军阵列两箭之地时骤然收蹄,骑兵猛然勒缰,全军齐齐定住,扬起漫天烟尘。
军阵之中,无数面黑色旌旗在风中翻卷,旗面铺展开来,绣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千荒。
军旗层层叠叠地排列着,从前排一直延伸到后方的烟尘深处,将整支队伍的纵深遮得严严实实,好像是不想让人看出阵后藏着什么。
羌军阵中,一部分战马已经开始不安的躁动,打着响鼻,前蹄微微刨动地面,这些极具灵性的生物似乎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答木克望着对面静默如山的黑色军阵,又看了一眼那片遮天蔽日的旗海,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紧了一分。
千荒军的名头他还是听说过的,燕国最强精锐!
但更让他凝重的是阵前那面猎猎飞舞的大纛:
浮屠!
数月以来,中原各国打得如火如荼,燕国同样发生了惊天动力的大事,原千荒道节度使浮屠取尔朱氏而代之,成了燕国新王。
换句话说,今日领兵前来的乃是大燕皇帝!
为什么?
这些燕军为何要不远千里,不畏艰险地跨过群山,偷入蜀庭地界?难道燕人已经打算和草原开战了?
单凭燕国的实力,哪来的胆子挑衅西羌军威。
不过此刻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答木克策马前行,朗声怒吼:
“何方宵小,安敢犯吾都城!”
“驾。”
在无数羌兵的注视下,燕军阵前行出了一道魁梧的身影,此人不仅身披甲胄,就连脸上都带着一个面具,青面獠牙,甚是可怖。
他出现的一瞬间,好像空气都变得寒冷了许多。
蜀庭兵马皆屏住了呼吸,就算再无知也该听过浮屠的名号,传闻乃是千荒道第一杀神,手中染了无数人的血,强如郢国都在其手中败北。
都说燕国是兵强马壮者为王,浮屠如今就是最强的那个。
“原来是燕王亲临。”
答木克沉吸了一口气,并不露怯,冷声道:
“蜀庭与燕国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此举,就不怕惹怒我大羌天威吗?他日我大军兵锋所指,还望你不要后悔!”
羌人就是羌人,骨子里自带一股傲气,丝毫不惧浮屠。
别看对面有数万精骑,可自己这边也有两万精锐,而且是养精蓄锐许久的生力军,未必不能一战。就算赢不了,拼个两败俱伤总行吧?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浮屠终于开口了:
“降,可活,战,必死!”
短短六个字犹如滚滚雷鸣,回荡在天际之间,这一刹,无数羌兵的眼中都闪过一抹怒意,此人也太嚣张了些!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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