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你莫要太嚣张!真当我草原铁骑是软柿子不成!”
答木克终于被激怒了,振臂怒喝:
“赤鹿旗何在!”
“在!”
“今日敢踏入江宁城一步者,杀无赦!”
“杀,杀,杀!”
三声怒吼响彻云霄,羌兵军威同样不可小觑。
可马背上的武如柏始终神色平静,面如止水,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无数旗阵翻卷,千荒军缓缓向两侧分开,像一道厚重铁幕被一只巨手无声地拉开。
最先露出的不是马,也不是人,而是一面面更高的黑色旌旗,旗上绣着银色的鬼面吞口,獠牙朝外,泛出冷冽的微光。紧接着,马蹄声变了:
方才千荒军的蹄声是急促而绵密的鼓点,此刻从旗阵后方传出的声音却沉得多、重得多,像一座铁山正贴着地面缓缓移动。
五千浮屠铁骑现身!
清一色虎背熊腰的悍卒,人人身披双层重甲,铁片层层叠叠地覆盖着胸膛、肩背与腰腹,甲片之间的缝隙极小,连刀尖都难以探入。
种师衡和呼延烈这两位千荒大将亲自领军,并排而行。
马匹同样披着铁制的辔甲,马首覆着铁面,马颈与胸前挂着厚重的铁甲帘,随着步幅的起伏发出低沉的咔嗒声。每一匹战马都比寻常的骑兵战马高出半头,肩宽背厚,四蹄粗壮,踩在地上时马蹄铁的落地声闷而重,像巨锤反复砸入冻土。
你若是细看,每个人的马背上都挂着一个青铜面甲,鬼面獠牙,与浮屠脸上带的如出一辙。
而且他们手中握的不是普通的长枪,而是比骑枪更长的槊。槊刃长达尺余,两面开锋,槊杆以坚韧的硬木为芯,外裹铁皮,握在那些虎背熊腰的骑卒掌中,仿佛是手臂的自然延伸。槊尖上系着细长的黑色流苏,在风中无声飘动。
长槊,自古以来,骑战第一利器!
槊的锋刃往往长达两尺有余,双面开刃,既可刺亦可劈,形似一柄短剑接在长杆之上。而长枪的枪尖以刺为主,劈斩之力远逊于槊。槊刃的根部常铸有“血槽”或“留脊”,刺入敌体后更容易拔出,伤口也更大更难愈合。
而且槊更长,专为骑战冲锋而生。
马槊的长度通常在丈五到两丈之间,远超普通骑枪。在两军骑兵对冲时,更长的槊意味着更早刺到敌人,这一寸之先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分界。
一杆真正的马槊,杆芯以多层硬木反复叠加、胶合、缠丝、涂漆而成,既要有足够的刚性保证冲锋时不弯折,又要有一定的韧性以吸收冲击时的反震力。打造一杆精良的槊杆工艺极为繁复,造价远在寻常长枪之上。
在万骑对冲的战场上,最快的刺击、最重的冲击、最坚的杆身,三者合为一体,便是槊能压倒一切骑战兵器的根本原因。
真正能在万马军中持槊冲阵的,必是百里挑一的精锐骑卒!
这些长槊是哪儿来的?
乃陇西匠造司耗费两年心血,从陇西北凉秘密运输大量精铁进入燕国,而后在千荒群山中打磨、锻造出来的,今日还是第一次现世。
浮屠铁骑之大成!
羌军阵中的战马开始真正地不安了,前排的战马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骑手不得不死死拽住缰绳才能勉强稳住。那股铁甲洪流所散发出的压迫感,不仅仅来自人数,还来自一种无声的杀意。
就连答木克的瞳孔都骤然一缩:
“披甲重骑,竟然是披甲重骑!”
十几岁就上马杀敌的他很清楚重骑与轻骑之间的区别,重骑兵乃古今罕见,哪怕面对数倍之敌,亦能一战。
这一刻,他终于有些慌了。
在羌军众目睽睽之下,五千浮屠铁骑缓缓摘下了马背上那幅鬼面,套在脸颊之上,顿时人人相貌狰狞,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开战吧。”
武如柏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掌轻轻一挥,嗓音陡然拔高:
“踏平江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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