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讥讽一笑,策马逼近,槊刃回旋,这一次他没有试探,槊锋从侧上方斜斜压下,力沉势猛,快得赤归图连避让的动作都只做了一半:
“噗嗤!”
槊刃轻而易举的劈开了他的肩甲,切入骨头,将整条右臂连皮带甲削下一大块。
“啊啊啊!”
赤归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从肩头的汹涌而出,很快就将半边甲胄染成暗红。
这一刻,他的眼眸无比的绝望。
“最后一招,死吧!”
呼延烈眼眸冰冷,长槊再出,兵刃脱手的赤归图根本做不了任何反抗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槊锋捅入胸膛。
“噗嗤!”
槊刃透背而出,鲜血狂喷,生机从赤归图绝望的眼眸中迅速消散。
呼延烈的手掌轻轻一挑,死尸便砸在血泥之中,仰面朝上,灰白的天空映入他涣散的瞳孔,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甘与茫然。
遥想两天前,他还在青楼女子的温柔乡中大展身手,此刻已经成了茫茫白骨中的一具死尸。
两位领军主帅皆死,羌军再无一点斗志,彻底溃败。
铁蹄过处,江宁城外的屠杀仍在一寸一寸地继续。
……
日头一点点下沉,终于落到了山脊线的边缘,将江宁城外的平原染成一层暗金色。
风从旷野吹过,卷不动满地的尸骸,只有折断的军旗在发出干涩的呜咽声。赤色的鹿角旗半浸在血泥中,早已辨不出原来的颜色,有些被马蹄踏进了泥土里,只露出边缘模糊的轮廓。
战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伏在骑卒之间,四条腿僵直地伸向天际,夕光落在蹄铁上,泛出一线冰冷的微光。
整座城外,再无一名站立的羌兵。
两万具尸骸覆盖了从城门前到远处林缘的整片原野。
宛如人间地狱。
千荒军的阵列在尸海之中缓缓展开,骑兵们勒马收枪,甲胄上的血珠还在顺着往下滴落。
尤其是那数以千计的浮屠铁骑,头戴鬼面,目露狰狞,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数万军卒沉默地矗立在血色的余晖之中,那股浓郁的杀意在半空中凝聚。
江宁城头,鸦雀无声。
满场官吏都绝望、无助到了极致。
阵前空地上,数十名被俘的羌军将校被五花大绑地按跪在地,排成三四列,每个人的脸上都沾着血污与泥土,眼神或呆滞或惊恐。
有人低着头不敢看前方,浑身发抖;有人还在徒劳地挣扎,却直接被身后的千荒军卒扇了一巴掌……
他们的衣甲已经被剥去了大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晚风中瑟瑟发颤。
满城目光都落在这些俘虏身上,敌军想干什么?
武如柏策马行至俘虏阵前,青铜鬼面在夕照的照耀下更显诡异。
他勒缰停住,目光从那一排排跪伏的后背上缓缓扫过,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十名持刀的千荒悍卒同时出列,刀锋高举,而后狠狠劈落。
“嗤嗤嗤!”
在满城官吏惊恐的目光中,十几颗硕大的人头滚落在地,骨碌碌地滚出数步才停住,断颈处的鲜血喷涌而出。
跪在两旁的俘虏绝望无比,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斩!”
刽子手退后一步,又换上了一批人。
“嗤嗤嗤!”
“斩!”
……
一轮轮的刀锋不断落下,将这些被俘的羌兵一个个的砍头,直到最后,再无一具完整的尸体。
城头上的人早就给吓死了,瘫软在地,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尿裤子。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武如柏终于抬起头来,鬼面下的目光透过暮色,落在城头,朗喝声回荡天际:
“开城献降,饶尔等一命。”
“否则,大军屠城!”
……
大乾历,承烈六年冬
三万燕军自千荒道起兵,过陈仓、越天堑、破安蜀,奔袭千里,一战屠尽羌卒,攻破蜀庭国都!
天下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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