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帐门口守着六名披坚执锐的悍卒,冰冷的眼神扫过四周,但凡有一点点异动都会被他们尽收眼底,谁敢擅闯皇帐,只有死路一条。
帐内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鼾声,显然耶律楚休早已入睡,最近前线没有战事,又天寒地冻,早点睡觉养神。
半山腰上风声萧萧,皇帐外的火把在风中微微晃动,将几名守卫的影子投在厚重的毡帐上,拉得又长又暗。忽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夜的寂静,两名身影一前一后大步赶来。
值守的卫兵远远便认出了来人,一名校尉拱手迎上,态度极为尊敬,语气里带着迟疑:
“卑职见过耶律将军,董将军,两位怎么在这个时辰过来了?”
很显然,两人一个是赤虎旗平章大将军耶律海,一个是蜀庭大王董阎。
董阎一挥手:
“速去通报殿下,就说我们有急事求见。”
“这……”
校尉一听这话便面露难色,苦笑道:
“两位将军,殿下早就睡下了,近日军务繁忙、殿下身体疲惫,这时候叫醒殿下恐怕不妥吧?要不两位明日一早再来?”
“明日一早?等明日一早天都塌了!”
耶律海压着嗓子,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焦躁:
“你进去通报,就说我们有火烧眉毛的军情,非现在不可!”
“这……”
“赶紧去!出了任何问题,本将军一力承担!”
校尉的脸一下子成了苦瓜色,目光在两位大将之间来回闪动。
耶律楚休向来治军极严,深夜擅闯皇帐,轻则杖责,重则军法从事;可面前这两位,一个是赤虎旗的平章大将军,一个是蜀庭的王,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他张了张嘴,正想再劝一句,帐帘后面忽然亮起了一线光。帐内传来一阵极轻的衣料摩擦声,像是什么人正从榻上坐起身来。
片刻后,耶律楚休的嗓音从帐中传出:
“让两位将军进来吧。”
校尉如蒙大赦,赶紧侧身让开一步,抬手掀开帐帘。耶律海与董阎对视一眼,一前一后步入帐中。
帐内的烛火已经点亮,暖炉一夜未熄,将帐内烘烤得暖洋洋,耶律楚休已经披上了衣袍,睡眼惺忪地靠在椅背上,正努力用双手搓揉着脸颊,好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等两人行礼,耶律楚休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出什么事了?前线有玄军偷袭?”
“不应该啊,如此天寒地冻,可不是用兵的好时候。”
耶律楚休太了解这两人的性格了,若非出了大事绝不可能在这个时辰求见自己,他思来想去,只能是玄军又偷袭了某处重要隘口。
“殿下。”
耶律海满脸凝重,嗓音中甚至带着些许颤抖:
“刚刚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报,三万燕军从安蜀关入境,奔袭近千里,直插江宁城。留守的两万精锐出城迎战,全军,全军覆没。
江宁城,已经失守。”
刹那间,满帐死寂。
静得连帐外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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