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楚休眼中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震惊地抬头,直视着耶律海的眼睛:
“你,你再说一遍?”
“殿下,燕军偷袭我军腹背,从安蜀关入境了。”
耶律海极为艰难地复述道:
“赤鹿旗、镶鹿旗两万兵马全军覆没,主将赤归图、答木克战死沙场,江宁失守,蜀庭的都城,丢了。”
这位平章大将军刚接到军报的时候同样无比失态,揪着斥候的衣领一次又一次地确定军报的真伪,差点拿到把传信军卒给砍了。
可军报千真万确,甚至是好几处州郡同时送来了信件,确凿无疑。
直到现在,耶律海的脑子都是混沌的。
“燕军?燕军!”
耶律楚休豁然起身,径直走到地图前,呆呆地看着安蜀关、看着蜀国与燕国交界的地方,双眼失神:
“怎么可能,不可能啊!”
“千荒群山不是天险吗!蜀国立国数百年,安蜀关都没有爆发过战事,燕军是怎么过来的!”
耶律海和董阎噤若寒蝉,他们回答不了这些问题。
耶律楚休满脸怒色,一声声质问,到最后更是暴怒无比:
“浮屠,那个浮屠,为何敢出兵进攻蜀庭?难道要对我大羌宣战?”
“该死的燕人!”
这位西羌二皇子的嗓音在不知不觉中拔高了好几度,怒目圆睁,骂声不断,近乎失态,这种神情对他来说极为罕见。
他心中有数不清的疑问,可没人能够解释。
董阎小心翼翼地说道:
“目前还不确定燕军是如何入境的,更不知道为何燕军要偷袭我们的腹背,唯一确定的是此次燕军出动了三万兵马,而且是浮屠亲自领军。”
“燕军,燕军……”
耶律楚休努力地平复着胸口的起伏,脑子里在快速思考着什么,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叨:
“浮屠,燕军,安蜀关,千荒道……”
耶律海和董阎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了殿下的思考,帐内只剩下炉中火苗燃烧的啪嗒声。
不知过了多久,耶律楚休猛然抬头:
“两年前是不是有传闻说洛羽去了一趟燕国?然后此人就出现在了蜀庭境内?”
“确有此事。”
董阎点了点头,那件事他怎么可能忘呢,当时洛羽堂而皇之的来到江宁城,然后杀了当时的蜀庭大王扬长而去,他还带着兵马一直追到蜀国边境。
“当时燕国境内还闹出了大事,千荒道众多胡族起兵作乱,杀了时任千荒道节度使,声势浩大,而统率叛军的那个盟主极为神秘。
最后是浮屠领军平叛,收编胡族兵马,这才跻身燕国朝堂中枢?”
“没错,确实如此。”
耶律海茫然地点了点头,这些情报并非秘密,只是他不理解为何突然提到这些。
“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耶律楚休好像想通了什么,拳头在地图上重重一砸:
“那该死的群山中肯定有一条路能过!燕军很可能是洛羽早就布下的棋子!还有那个浮屠,那个燕国的新王,弄不好就是洛羽扶植上位的!”
耶律楚休咬牙切齿,这一切只是他的推测罢了,但洛羽如果在这定然会倍感震惊,他竟然全都猜对了。
耶律海和董阎瞳孔骤缩,若真是如此,那洛羽的布局也太远了。
“殿下,江宁城一丢,咱们的局面可就危险了。”
耶律海也算是沉稳的大将了,此刻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首先,江宁是蜀庭国都,极具象征意义,一旦消息传开定然军心动荡;其次,江宁一丢就意味着后勤补给的中枢没了,朝廷六部被燕军一锅端,谁还有能力为前线大军筹措粮草?
换句话说,从此刻起,他们再无任何援兵、任何补给。
耶律楚休眉宇紧凝地盯着地图:
“燕军攻破江宁之后,下一步举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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