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从军赋 > 第1769章 军报至,战局变

第1769章 军报至,战局变(第1页/共2页)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666.net

靖天山的那顶皇帐内依旧回荡着袅袅琴声,耶律楚休似乎来了兴致,弹奏了一曲又一曲,但不再是什么大玄破阵曲,而是各种曲风应有尽有。

耶律楚休的十指落在琴弦上,先前那种金铁交鸣般的杀伐之气被他轻轻一拨便化开了,化作一段疏疏淡淡的散板。那曲调像是空旷原野上冬日草叶被风压弯又弹起的细响,带着些许湿漉漉的凉意。

片刻之后,曲风又转。

耶律楚休不紧不慢地换了弦序,从刚才那种近似于荒原独行的清寂旋律滑入一段欢快小......

枯骨岭的风,是刀。

朔风卷着雪沫子,从北面山口灌进来,刮得人睁不开眼。寇淮南站在岭脊最高处的一块断岩上,玄色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边缘已结出冰碴,像一柄未出鞘却已渗寒气的剑。他身后,两万红巾军列成八条长阵,横亘于岭道两侧——左边是董阎拨来的亲军,甲胄齐整,盾牌如墙;右边是他自己的旧部,衣甲多有补丁,可腰杆挺得笔直,手中长矛斜指苍穹,矛尖凝着霜花。

岭道仅容三骑并行,两侧尽是嶙峋怪石与塌陷崖壁,枯枝横斜如鬼爪,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涧,水声幽咽,仿佛地脉在喘息。寇淮南俯身拾起一块青石,掂了掂,朝涧底掷去。石落许久,才传来一声闷响,似坠入巨兽腹中。

“传令。”他嗓音不高,却压住了风声,“拒马桩再往前推三十步,铁蒺藜撒满第三道沟堑,箭垛后每五步设一火油罐,引线连至岭顶烽燧。”

副将抱拳领命,转身奔下坡去。寇淮南没动,只盯着远处天际——那里灰蒙蒙一片,云层低垂,压得山峦都矮了半截。他知道,燕军就在那云影之后。

同一时刻,柳县西门外三里,密林深处。

游弩手头目陈三伏在腐叶堆里,鼻尖几乎贴着冻土。他左耳微动,听见十丈外枯枝折断的轻响——不是风,是人踩断的。他不动,右手缓缓探向腰间短匕,拇指抵住刃脊,指腹摩挲着上面一道旧疤。那是三年前在凉州城外,赫连灼风麾下亲卫割的,至今没愈好,每逢阴寒便发痒。

他身后,四名同伴同样静如死物。一人喉结滚动,吞下一口冻得发硬的干粮;另一人手指在泥地上划出三个歪斜的字:“有埋伏。”

陈三眼皮都没眨一下,只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两横一竖——“二更,撤。”

他们已在林中潜伏整整两日。前夜摸至柳县城下,亲眼见二十座粮库屋顶上蒸汽氤氲——那是新碾的粟米蒸腾热气,寻常民居哪来这等规模?更别说哨楼上巡哨羌卒每隔一刻便换防,动作整齐得像校场操练,绝非松懈守军该有的模样。

可今日清晨,林间忽然多了三具尸体。

不是玄军装束,也不是羌兵,而是穿粗麻短褐的樵夫打扮,脖颈一道细痕,血未凝,尸身尚温。陈三亲手翻看其中一具,发现其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正是玄军游弩手内部暗记:断指者,皆为三年前凉州之战幸存者,被编入死士营,专司敌后刺探。

他当时就明白了:有人比他们更早到了柳县,且已被灭口。

“走。”陈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回营。”

五人如狸猫般退入密林深处,身形在枯枝败叶间时隐时现。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去半炷香后,一队羌军斥候悄然现身于原地。为首者掀开其中一具“樵夫”尸首的衣襟,露出腰间一枚铜牌——背面刻着玄字篆纹,纹路却被刻意锉平大半,只余残角。

“果然是玄军。”斥候队长冷笑一声,掏出火折子,就着风点燃油布,将铜牌裹着烧成黑渣,“殿下说,鱼饵既投,钓竿已张,只待鱼跃龙门。”

话音未落,远处柳县方向忽起号角——呜——呜——呜——

三声长鸣,低沉而肃杀,震得林间残叶簌簌而落。

陈三五人伏在一处背风岩缝中,听见号角,俱是一凛。陈三抬手按住同伴欲起身的肩膀,指尖冰冷:“别动。听。”

果然,号角声刚歇,西南方向又起一阵鼓点,节奏分明,竟是《破阵乐》前段——那是玄军临战鼓令!可此处距玄军大营三百里,绝无可能在此奏响!

“假的。”陈三齿缝里挤出两字,额角沁出冷汗,“羌人会打鼓……还会学咱们的鼓谱。”

他猛地抬头望向柳县方向,瞳孔骤缩——城头旗帜正在更换!方才还是赤鹿旗、镶虎旗交杂,此刻却尽数换成一面玄色大纛,纛上绣着金线麒麟,随风猎猎翻飞,分明是玄军帅旗!

“他们在演戏。”陈三声音发紧,“演给谁看?”

答案在他心头炸开:演给游弩手看,演给洛羽看,演给整个玄军斥候网看!

柳县根本不是粮仓——至少,不全是。

真正的粮仓,或许早在十日前就已转移,留下的只是空壳、烟火、蒸气与虚张声势的哨楼。而那二十座高耸粮库,屋脊之下怕是塞满了稻草与糠秕,屋顶蒸汽,不过是灶房日夜烧水所致;密集灯火,则是百盏油灯轮换点燃,制造人烟稠密假象;至于车辙深痕……陈三想起昨日所见粮车,车轮外圈竟嵌着铁箍,压痕极深,可车上麻袋鼓胀却轻飘——若真载满粟米,车轴早该断裂。

他浑身血液骤然冷却。

这不是粮仓,这是饵。

而他们,已是咬钩之鱼。

陈三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强迫自己冷静。他取出怀中竹筒,拔开塞子,倒出一枚蜡丸,剥开外层蜂蜡,露出内里炭粉写就的密信:“柳县伪仓,真粮或藏枯骨岭后。寇淮南已赴岭布防,疑为诱敌主力。速查枯骨岭地形,慎!慎!慎!”

他将蜡丸重新封好,塞回竹筒,交给身边最瘦小的游弩手:“你轻功最好,今夜子时前必须送达帅帐。若遇截杀,毁信,自尽,勿落敌手。”

那人点头,将竹筒缚于小腿内侧,转身没入林影。

陈三却未动。他望着柳县方向,眼神越来越沉。忽地,他扯下自己左腕缠着的皮护腕,露出底下一道暗红旧疤——与那樵夫断指处的疤痕纹路完全一致。三年前凉州城破,他本该死在赫连灼风刀下,是常遇山率惊雷骑突袭敌营,救出包括他在内的二十七名游弩手残卒。此后十年,所有幸存者皆以断指或烙疤为记,彼此辨认,生死不弃。

可今日所见三具尸首,断指位置、疤痕走向,竟与他分毫不差。

“有人在冒充我们。”陈三喃喃道,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不止一个……是整支假死的游弩手营。”

他忽然想起耶律楚休帐中那句“堵其一路,歼其一路”,当时众人以为是指燕军与玄军,可若耶律楚休真正想歼的,从来就不是燕骑,而是玄军这支深入腹地的游弩手?

枯骨岭,才是真正的杀局。

陈三猛然抬头,望向西北——那里,正是枯骨岭方向。他不再犹豫,抽出腰间短刃,在冻土上急速划出三道深痕:一道直指岭脊,两道斜插山坳,中间以弧线相连,形如张弓。

这是游弩手最古老的暗记:弓满,弦紧,箭在弦上,射向必死之地。

本站最新网址:www.biquge666.net

广告位置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