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和林二牛也顾不上烫,伸手就从盆里捞了一大块狍子脊骨肉。
肉炖得酥烂脱骨,筷子一夹就散。
他俩索性直接上手,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鸡蛋。
"慢点慢点!"
张翠花又气又笑,拿围裙擦了擦手,
"饿死鬼投胎啊?锅里还有,管够!"
“一会还有酸菜猪肉馅的水饺呢!”
林建国嘴里塞着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腾出空来灌了一大口热汤。
等到圆滚滚的水饺端上来时,蘸着蒜泥咬上一口,那味道叫一个绝了。
造进去一大海碗酸菜水饺,林二牛打着饱嗝,拿袖子一抹嘴:
“我得赶紧回家报个平安去,俺娘肯定也等得心焦。"
他从堂屋门探出头,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大黄!小紫!我走了啊!"
大黄嘴里还叼着半块肉,抬头呜了一声算是回应。
小紫蹲在窝里,尾巴甩了甩,压根懒得搭理他。
林二牛裹紧棉袄,一溜小跑消失在夜色里。
林建国跟母亲和大嫂讲述了一下打老虎的经过,打着哈欠往炕上一倒。
草筐里那那只小虎崽已经挤成一团睡着了,肚皮一鼓一鼓的,偶尔在梦里蹬一下后腿。
李梅轻手轻脚地给草筐又添了一层干草,张翠花把煤油灯捻小了些,火苗缩成豆大一点,屋子里马上暗下来。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外头就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大年初一。
林建国是被一股饺子香勾醒的。
他睁开眼,炕席热得烫屁股,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盖了一床厚棉被。
堂屋里传来张翠花擀面皮儿的动静。
李梅在灶房烧水,锅里的水已经翻花了,白汽从门帘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猪肉白菜馅的鲜味儿。
"小叔!"
虎子一头撞开门,手里攥着一挂小红鞭,
"放鞭炮去!"
林建国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套上棉袄棉裤,趿拉着鞋就跟虎子出了门。
院子里覆了一层薄薄的雪,脚印还新鲜,大黄已经在院墙根撒欢地跑了两圈。
虎子把那挂鞭挂在晾衣绳上,拿根香颤巍巍地凑过去。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红纸屑崩得漫天飞。
小紫吓得从房梁上蹿下来,一头扎进灶房再不肯出来。
饺子出锅,白白胖胖地在碗里挤成一团。
张翠花特意给草筐里那虎崽子也拌了一碗肉糜粥,放温了端过去。
小虎崽这会儿胆子大了些,嗅了嗅,埋头就吃。
尾巴尖还高兴地一翘一翘的。
林建国吃完了饺子,就走出院子,拜年去了。
村里的雪被踩得瓷实,路上三三两两都是穿新袄、揣着瓜子花生串门的人。
林建国一路走过去,见谁都是"过年好",笑得脸都酸了。
大伙儿也都笑着回礼,但眼神里多多少少都带着点探询的意思。
昨天他们都知道,林正刚带着人打虎去了。
谁都好奇,那东北虎究竟打没打到?
林建国简单说了几句,就往前走。
他先拐到林正刚家。
院门虚掩着,堂屋里只有林正刚老婆孩子正在吃饺子。
"建国来了?"
“你正刚哥咋没回来呢?”
林正刚媳妇皱着眉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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