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手选下，阿布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做的不错。

版本最重要的双人路得到保障了，也限制了VG双人路的强度，同时还有一手可供摇摆的位置。

表面上看，他这皇子选出来是为了破VG的加里奥皇子组合。...

“蠕动……到S赛？”卡尔玛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没反应过来。

薄江没笑，只是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拢，指节泛白，像一截被风干的枯枝。他盯着自己掌心那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去年冬训时被鼠标线勒出来的，结了痂，又磨平，只剩一道淡粉的印子，不疼，但每次握紧拳头，它就微微发痒。

“不是蠕动。”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冷铁坠进水里，“是爬。”

卡尔玛怔住。他认识薄江十年，从青训营打野替补开始，见过他摔键盘、踹椅子、蹲在走廊抽烟到凌晨三点，也见过他在决胜局前把战术板掰成两截又默默拼回去。可从没听过他说“爬”。

VG休息室的空调太冷，冷气从头顶无声倾泻，吹得人后颈发麻。墙上电子屏还亮着，比分牌上鲜红的3:0刺眼得晃神。隔壁RNG选手通道传来一阵沉闷的拖椅声，接着是香锅压着嗓子吼了一句“操”，尾音发颤，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薄江没回头。他目光落在自己左腕的运动手环上——心率112。比平时高十七。

“你数过吗？”他忽然问。

卡尔玛一愣：“数什么？”

“从春季赛决赛输给JDG开始，到今天，一共多少场BO5。”薄江抬眼，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沉静的灰，“二十三场。我们打了二十三场BO5，赢了十八场，输五次。其中三次是输给RNG。”

卡尔玛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个数字。更知道每次输，都是三局结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RNG像一把钝刀，不割肉，只反复刮骨。

“上一把，他们选小虫子，我们拆掉；这一把，他们还是选小虫子，我们再拆一次。”薄江指尖点了点手环屏幕，心率数字跳动，“可你知道吗，letme这把大虫子六层，发育不算差。他没漏视野，没送头，没交错技能。他只是……慢了一步。”

“慢在哪？”

“龙坑外草丛。”薄江声音很轻，“红buff墙边那片草，rng前三把都插了真眼。这把没插。为什么？因为第二把他们打龙团输了，第三把他们换阵容，第四把letme说‘对面炼金tp总爱往那儿落，我先清一波视野’——结果那波他清的是蓝buff侧草，忘了红buff这边。香锅没提，uzi没看，小虎在中路推线，没人补。一个草丛，漏了四秒。”

卡尔玛呼吸微滞。

“四秒。”薄江重复，“圣枪哥tp落地前，dandy在语音里说‘草里有眼没？’，我说‘没’。然后他等了三秒半，才让圣枪哥按tp。那三秒半里，圣枪哥在后台切屏看了rng训练赛录像——去年九月，rng对edg，letme用大虫子打奥恩，也是漏了同一片草。当时rng输了，letme赛后复盘说‘下路太顺，忘了视野优先级’。”

卡尔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所以这不是运气。”薄江终于松开扶手，转身走向饮水机，接了半杯水，“是习惯。是肌肉记忆。是rng过去三年，在每一场关键局里，反复确认过的安全区，突然有一天，变成了盲区。”

他仰头喝水，喉结上下滑动，水珠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卡尔玛看见他后颈那块旧伤疤——不是鼠标线勒的，是去年夏决输给ig后，他把自己关在训练室砸墙留下的。医生说没伤到骨头，但皮下淤血三个月才散干净。

“韦神刚才在台上，为什么叹气？”卡尔玛终于问出口。

薄江放下杯子，水渍在杯底洇开一小片深色。“因为他知道，rng输的不是龙，不是团战，不是装备差距。是rng自己，在不知不觉里，把‘rng’两个字，刻进了某种节奏里——一种必须赢、必须碾压、必须让观众记住他们有多强的节奏。可vg没有节奏。我们只有蠕动。一点一点，把他们的节奏，蹭掉一层皮。”

门外传来敲门声，很轻，三下。

dandy探进半个身子，头发还湿着，刚冲完澡，T恤领口沾着水痕。“教练，rng那边想赛后握手。”

薄江点头，没说话。

dandy退了半步，又停住：“letme在门口等你。”

卡尔玛猛地转头。

薄江却已经抬脚朝门口走。他脚步很稳，但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捻着左手拇指指甲盖——那是他紧张时唯一的动作，像老式钟表里一根快要卡死的游丝。

走廊灯光惨白。

letme果然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双臂抱在胸前，大虫子皮肤的特效还在他手机锁屏上闪着幽绿微光。他没穿队服外套，只套了件灰色连帽衫，帽子没戴，露出额角几缕汗湿的碎发。看到薄江，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薄江在他面前站定，距离半米。

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走廊尽头电梯“叮”一声响，有人走出来，又走远，脚步声消失在拐角。

“第六层。”letme终于说，声音有点哑，“我吃兵吃到了第六层。但第七层，没吃到。”

薄江看着他眼睛：“你记得上一把，rng打vg，你大虫子八层，拿下了大龙团吗？”

letme点头。

“那一把，你第八层。”薄江顿了顿，“vg拆掉了你的第九层。”

letme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靠操作，不是靠运气。”薄江声音平得像尺子量过，“是你们的辅助，小明，上一把赛后采访说‘letme哥大虫子太稳了，我们根本不用盯他’。这一把，他没盯。不是不想，是他相信——相信rng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可vg偏偏就在那里，等了三分钟。”

letme喉结剧烈起伏了一下。

“所以你说……我们爬到了S赛？”他忽然笑了一声，短促，干涩，“可你们……怎么爬的？”

薄江没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边角已经毛糙，展开，是一张手绘地图——LPL赛区所有战队基地的地理位置图，用不同颜色圆点标注着rng、edg、ig、vg……密密麻麻，像一张蛛网。vg的点被圈了三遍，墨迹最重。

“rng在北，vg在南。”薄江指着地图，“直线距离三百公里。可vg从春决到夏决，走了八百二十六公里。”

letme皱眉：“什么意思？”

“训练室搬家。”薄江指尖点了点vg那个红圈，“上个月，我们搬进新基地。旧基地在浦东，新基地在嘉定。每天往返，单程四十一公里。二十天，来回八百二十公里。”

letme愣住。

“为什么搬？”薄江把纸叠好，塞回口袋，“因为rng旧基地在虹桥，离我们旧基地直线距离十二公里。每次赛前踩点，我们车经过rng门口，都能看见letme哥在二楼露台喝咖啡。你总穿着同一件蓝衬衫，袖子永远挽到小臂中间，喝完第三口，会把杯子放在左手边第二块砖上。”

letme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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