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师兄!”
看着那一步步踏上天空的身影,一道道惊呼随之响起。
掌教贺东麒、王腾等人怔了怔,没有想到这孩子会从洞府之中出来。
而随着苏尘一步步踏空而上,一缕缕清气、五色仙辉也是...
清衍仙门山门前,云海翻涌如沸,千丈玉阶自云中垂落,阶旁古松虬枝横斜,松针凝露,每一滴露珠里都映着半片青天、半缕霞光。此刻,整座山门静得异样——连山风都似被无形之力抚平,只余下传送大阵中央灵纹流转的微鸣,如远古心跳,沉稳而浩荡。
贺东麒袖袍微扬,指尖一道青光掠出,没入阵眼深处。刹那间,阵纹爆亮,符文腾空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轮三丈金轮,轮心幽光旋转,空间寸寸扭曲,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来了。”王腾低语,目光陡然锐利。
话音未落——
嗡!
金轮中央骤然撕开一道狭长裂隙,一道身影踏光而出。
不是御剑,不是乘云,更非踏风而行。
他只是迈步。
一步落于金轮边缘,足下青石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三尺;第二步已至阵外三丈,衣袍猎猎,却无风自动,八千发丝如活物般扬起,每一根发梢都裹着一缕淡金色星辉,飘散之际,竟在空中凝成细碎光尘,簌簌坠地,落地即化为微不可察的灵种,悄然没入青砖缝隙。
众峰主、长老呼吸齐齐一滞。
那不是苏尘。
可又……不像他们记忆中的苏尘。
一个月前小比时,他虽气度沉凝,眉宇间却尚带少年人的清冽与锋芒;如今立在那里,身姿如松,脊梁似剑,可那双眼睛——青金色重瞳静静垂落,眸光不炽不冷,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群山、云海、诸人面容,却偏偏不映一丝情绪。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没有半分灵压外泄,可所有人站在他三丈之内,皆觉胸口微沉,似有万钧山岳悬于顶门,连呼吸都需屏息再三。
“这……”一名内门长老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气息内敛至此?连金丹威压都……全无?”
王腾须发微颤,死死盯着苏尘脚边——那里,方才他落足之处,青砖表面浮起一层薄薄寒霜,霜纹蜿蜒,竟隐隐勾勒出半枚残缺的太极图,霜气之下,砖石纹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正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悄然点化、提纯。
贺东麒却未看那霜纹,他的目光,早已钉在苏尘腰间。
那里,一枚素白储物袋安静悬挂,袋口束绳上,赫然缠绕着三道尚未散尽的淡青色灵痕——那是高阶瞬移秘术残留的道痕,寻常元婴修士强行施展一次,经脉俱损,而苏尘一路跨越数十万里,穿行七处秘境,身上竟只余这三道将散未散的余痕,如同随手拂去的三粒微尘。
掌教眼中精光暴涨,嘴角笑意终于不再克制,朗声大笑:“好!好!好!我清衍仙门,终见真龙出渊!”
笑声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
整座山门穹顶之上,万里晴空毫无征兆炸开一道墨色裂痕!裂痕如活物般急速扩张,眨眼间便覆盖半壁苍穹,浓稠如墨的云涡疯狂旋转,中心处,一只巨大到无法目测的眼瞳缓缓睁开!
瞳仁漆黑,瞳白却非白,而是由无数细密、冰冷、不断坍缩又重组的银色符文构成。它无声俯视,目光所及,山门前所有弟子体内灵力竟齐齐一滞,如被冻僵的溪流;数位年迈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竟是神魂被那目光一扫,几欲崩解!
“混沌道瞳?!”贺东麒笑容凝固,脸色剧变,猛地踏前一步,周身轰然爆开百丈金光,左手掐诀,右手虚按,一座由纯粹法则之力凝成的青铜巨鼎虚影自他头顶冉冉升起,鼎身刻满镇世铭文,鼎口喷薄出亿万道锁链般的金光,悍然冲向苍穹之眼!
可就在金光触及墨云的刹那——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得如同冰面崩裂。
那亿万道金光锁链,竟在触碰墨云边缘的瞬间,齐齐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青铜巨鼎虚影剧烈震颤,鼎身铭文明灭不定,贺东麒身形一晃,喉头腥甜翻涌,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却依旧沉稳如铁:“诸峰主,护山大阵,全开!”
“是!”十数道洪亮应诺响彻云霄。
可就在此时,苏尘动了。
他甚至没有抬头。
只是右足轻轻一点地面。
咚。
一声轻响,不似足音,倒像古钟初叩,声波无形,却让整座清衍仙门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玉阶同时微微震颤。震颤并非杂乱,而是循着某种古老而宏大的韵律,层层叠叠,汇成一股无声洪流,直冲天际!
轰——!
墨色云涡中心,那只混沌道瞳猛地收缩!银色符文疯狂闪烁,仿佛遭遇前所未有的阻力,瞳仁深处,竟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惊疑?
苏尘这才缓缓抬眸。
青金色重瞳与混沌道瞳隔空相望。
没有言语,没有灵力碰撞,没有法则交锋。
只有两道目光,在虚空之中静静对峙。
一秒。
两秒。
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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