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苏尘”二字出口，整座大殿所有阵纹齐齐一滞，随即疯狂加速流转，灵光亮度暴涨三倍！传送阵中央，那原本黯淡无光的主核心，竟浮现一枚由纯粹清气勾勒而成的“尘”字，字迹古拙，却又蕴含无限生机与寂灭之意，仿佛一个名字，便是一部经文。

贺东麒强压心中惊涛，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不迟……不迟……你来了，秘境之门，才算真正开启。”

他话音未落，大殿穹顶忽有异响。

咔嚓——

一道裂痕凭空浮现，裂痕并非破碎，而是如花绽放，层层叠叠向外延展，最终化作一朵直径十丈的银色莲花虚影。莲瓣晶莹剔透，每一片莲瓣之上，都映照出不同画面：有少年持剑斩断九重雷劫，有老妪垂泪浇灌枯萎的星辰树，有巨兽衔日而行，有童子捧书坐于混沌初开之岸……万千画面流转不息，皆是古往今来闯塔者留下的最强投影烙印！

“古塔……主动显形了？！”一名峰主失声。

贺东麒神色骤然肃穆，双手掐诀，声如洪钟：“诸弟子听令！上古秘境‘归墟塔’已感知天命之人降临，即刻开启——此塔第一层，只为试炼心性，第二层，方显真实战力！唯有一人，可直入第三层！”

他目光灼灼，直视苏尘：“苏尘，你可愿，以‘天生圣人’之姿，代我清衍仙门，叩响归墟塔第三层之门？！”

全场哗然。

第三层？！那可是连元婴长老都需合力才能勉强踏入的禁忌之地！传闻第三层投影，乃是一位上古圣人残念所化，曾一指压塌三座仙山，弹指间湮灭百万阴兵！历代闯塔者，能入第三层者不足百人，而百人之中，活着走出者，不过三人！

苏尘却未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大殿之外，万里晴空骤然变色！

乌云滚滚，非是雷霆之兆，而是……天幕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撕开！云层裂开之处，露出其后深邃如墨的虚空，虚空之中，竟悬着一座通体灰白、不见棱角、亦无门户的古塔虚影！塔高不知几许，塔尖隐没于混沌，塔基扎根于虚无，整座塔静默矗立，却散发出一种令万物臣服、令时间凝滞的亘古威压！

归墟塔真形，竟被他一手召出！

“这……不是投影……是本体意志降临？！”王腾峰主面无人色。

贺东麒却猛地挺直腰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仿佛看到了清衍仙门万载传承的终极答案！

而就在此时，苏尘掌心，一缕清气悄然凝聚，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灰白小塔，塔身古朴，与天幕中那座巨塔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亿万倍。

他指尖轻点小塔顶端。

嗡——

一声轻鸣，响彻所有人神魂深处。

小塔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苏尘眉心。

同一刹那，天幕中那座归墟塔虚影，轰然坍缩，化作亿万点星光，如雨倾泻，尽数落入下方传送阵中！阵纹光芒暴涨至刺目欲盲，整个大殿剧烈震颤，地面阵纹竟开始熔融、重组，最终凝成一条由纯粹星光铺就的阶梯，直通天际云海深处——阶梯尽头，赫然悬浮着一扇布满星痕的青铜巨门，门上镌刻两字：

“归墟”。

“第三层……开了。”贺东麒喃喃道，声音颤抖。

苏尘迈步，踏上星光阶梯。

他身后，苏临枫双膝终于支撑不住，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肩膀剧烈耸动，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他看见堂弟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终融入那扇青铜巨门迸发的万丈星辉之中，再不可见。

而就在苏尘身影即将完全没入门内的瞬间——

他脚步微顿。

侧首，目光淡淡扫过人群中的贺东。

贺东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那一眼，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随即，苏尘转身，一步跨入。

轰隆——

青铜巨门轰然闭合，星辉尽敛。

大殿重归寂静。

唯有地面那条星光阶梯，依旧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却恒久的光芒，仿佛在无声宣告：一个时代，已经落幕；另一个时代，正以不可阻挡之势，轰然降临。

此时，无人注意到，传送阵角落，一枚被踩入砖缝的红色果核，正悄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缕与苏尘瞳中相似的、极其微弱的五色毫光，一闪而逝。

而距离清衍仙门万里之外，某处荒芜山谷深处，一具早已风化的古尸胸腔之内，那颗早已停止跳动万载的心脏，忽然……极其轻微地，搏动了一下。

咚。

极轻，却清晰。

仿佛一声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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