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尘周身弥漫的清气与五色仙辉,傅舟眼中浮现出一抹可惜之色,轻轻摇了摇头,
“原本,吾看你拥有仙体,还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才,还想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看来,倒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正好,...
那身影踏空而来,足下无阶,却似有云梯相随;衣袍未动,周身却自有清风回旋,卷起数缕青丝拂过额前。他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双瞳深处似有星河流转,又似有五行轮转之象隐现——金木水火土五色微光,在瞳仁边缘若隐若现,如环佩轻鸣,如天道低语。
正是苏尘。
可此刻的苏尘,已非昔日小比台上那个筑基圆满、锋芒初露的少年。
他身上没有半分灵力外泄,却叫人一眼望去,心神震荡,几欲跪伏;他步履从容,每一步落下,虚空竟泛起涟漪,仿佛天地为其让道;他尚未开口,大殿之内已有无数灵纹自发共鸣,地面阵纹嗡嗡震颤,原本沉寂的传送阵竟自行亮起七道主脉,灵光奔涌如江河入海,直指苏尘足下!
“这……”
王腾峰主喉头一紧,声音竟有些干涩。
贺东麒瞳孔骤缩,掌中玉符无声碎裂成粉——那是他亲手炼制的传讯玉符,坚逾玄铁,此刻却因承受不住某种无形威压,自溃于掌心。
“不是金丹……”
一名内门长老失声喃喃,随即猛然闭嘴,额头渗出冷汗。
不是金丹。
是远胜金丹。
他身上没有金丹修士特有的丹霞气焰,亦无元婴修士那般虚影凝形、神识化海的压迫感。可偏偏,他站在那里,便如一座活着的山岳,一卷展开的天书,一道尚未落笔的敕令。
“这是……圣人气象?!”剑峰峰主王腾猛地倒退半步,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他双目圆睁,胡须簌簌而抖,“不对……不是圣人……是近圣!是半圣之躯!是天生圣人之相!!”
“天生圣人”四字一出,满殿死寂。
连风都停了。
远处云海翻涌,竟在半空凝成一尊模糊的古鼎虚影,鼎口朝下,似在朝拜。
苏临枫浑身一颤,膝盖一软,几乎当场跪倒。他想撑住,可体内练气二层那点微薄灵力,刚一运转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碾为齑粉,经脉剧痛如焚,喉头一甜,竟喷出一口淡金色血雾——那血雾离体未散,反而悬浮空中,缓缓旋转,竟自发凝成一枚细小的“尘”字,而后悄然湮灭。
“噗——”
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只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搏动,都像在叩问天命。
“我……连他的血气余波都承受不住?”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苏依一把扶住哥哥,指尖触到他手臂,竟觉冰凉刺骨,仿佛握住的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截万载寒冰。她抬眸望向苏尘,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那不是修为差距,是存在本质的碾压。如同萤火仰望皓月,不是光不够亮,而是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
而就在此刻,苏尘落地了。
他足尖轻点传送阵边缘一块浮雕麒麟石首,石首双眼陡然亮起赤金光芒,随即整座大殿四壁轰然共鸣,十六尊镇殿古兽石像同时仰首长啸——非是咆哮,而是吟唱,一种古老、苍茫、仿佛自开天之初便存在的韵律,自石像口中流淌而出,汇入苏尘周身清气之中。
清气暴涨!
七色仙辉不再朦胧,骤然炽盛如日冕,将整座大殿染成梦幻之色。光辉所及之处,所有弟子体内灵力不受控制地沸腾、奔涌、自发结成最精纯的周天循环——有人当场突破瓶颈,有人枯坐百年难解的功法瓶颈豁然贯通,甚至两名外门弟子,体内灵根竟在仙辉照耀下隐隐生出细微裂痕,裂痕深处,一点青白嫩芽悄然萌发!
“灵根……在进化?!”一位内门长老失声惊呼,声音发颤。
贺东麒却已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盯着苏尘胸口——那里衣襟微敞,露出一小片肌肤,肤若温玉,却隐隐可见皮下有五道纤细如丝的流光游走不息:金线锐利如剑,木线柔韧如藤,水线绵长如渊,火线炽烈如焰,土线厚重如岳。五线交汇于心口,凝成一枚芝麻大小的混沌印记,时明时暗,每一次明灭,都似有微不可察的龙吟凤唳自印记深处传出。
“五行归一,圣胎初凝……”贺东麒声音沙哑,手指微微发抖,“他……把五行圣体,炼成了‘圣胎’?!”
圣胎,传说中圣人孕育道果之前的雏形,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悟性者不可凝,千年难出一人。而苏尘……才入宗门两个多月!
“不……不止。”王腾峰主忽然嘶声道,目光如刀,死死钉在苏尘左腕——那里,一串由九颗灰扑扑小石子串成的手链,正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每颗石子表面,都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古老铭文,铭文流转间,竟与大殿穹顶某处早已风化剥蚀的星图残迹遥遥呼应!
“那是……《太初星枢图》的碎片?!传说此图记载上古星辰本源,参悟者可引星力淬体,一步登天……可此图早在万年前便已崩碎,仅存三枚残片,皆被各大圣地供奉为镇教至宝!他手上怎么会有九颗?!”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苏尘忽而抬眸。
目光平静,却如两柄无形神剑,横扫全场。
被他视线扫过的弟子,无论真传、内门、外门,尽数如遭雷击,身形僵直,神魂震颤。有人眼前幻象丛生,看见自己幼年时偷摘邻家灵果被斥责的羞愧;有人耳畔响起亡故师尊临终托付未竟之事的叹息;更有一名内门弟子,竟在苏尘目光之下,体内灵力逆冲,当场呕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蛊虫,虫身扭曲挣扎,发出刺耳尖啸,随即被苏尘眸中一闪而过的金光洞穿,化为飞灰!
“心魔……被照破了?”贺东麒倒吸一口冷气。
苏尘却恍若未觉,只将目光落在贺东麒身上,略一颔首,声音清越如泉击玉石:“掌教,弟子苏尘,来迟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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