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岚轻笑,“您喜欢就好,下次有了我再给您送过来。”
话落,她又一一和在场的霍家人还有余承岸夫妇打过招呼。
今晚,她不是商郁的秘书,而是以林家千金的身份出席,多与人结交,对她将来接手家业没坏处。
没一会儿,晚餐开席,众人依次落座。
孙静兰不由感叹,“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儿子远在大洋彼岸,余承岸又不喜与那些趋炎附势的人结交。
因此,老两口平日里过得很是清净,但孙静兰还是挺喜欢热闹的。
邵元慈笑着接话,......
佟雾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晕一圈圈漾开,映得整条走廊像被浸在温水里。她踢掉高跟鞋,赤脚踩上地毯,脚底触到柔软纤维的瞬间,绷了一整天的肩线才终于松懈半分。包搁在鞋柜上,手机顺势滑进大衣口袋——屏幕还停留在商郁那句“这不是我该回答的问题”上,光标在末尾轻轻闪烁,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她没回,也没删,只是把它留在那里,任它静静发烫。
厨房里烧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响,是她临走前顺手按下的定时开关。水沸了,蒸汽顶得壶盖微微颤动,声音不大,却固执地填满整间屋子的寂静。她走过去,掀开盖子,白雾扑面而来,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碰到睫毛上一点微凉,才发觉自己竟没察觉何时起了薄汗,又或是别的什么。
她倒了杯水,没喝,只握着玻璃杯壁,看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一点点晃动、变形。霍让那声“嗯”突然撞进脑海——不是短信里那个冷淡的字,而是他站在车旁偏头看她时,喉结微动、目光沉静的那一下颔首。他没说“晚安”,没说“路上小心”,甚至没多留半秒,可那两秒的停顿,比任何挽留都重。
佟雾忽然想起七年前景城暴雨夜。她刚签完霍氏收购案最后一份补充协议,浑身湿透冲进霍让办公室,头发滴着水,文件袋抱在胸前,纸页边缘已被雨水洇出毛边。他坐在落地窗前,西装袖口挽至小臂,正用一支银色钢笔在便签纸上写什么,听见动静抬头,眼底没什么情绪,只问:“合同漏了哪条?”
她喘着气把文件递过去,他扫了一眼,没翻,直接撕下那张便签,龙飞凤舞写了几个字,推过来:“补在这儿。”
她低头看——不是条款修订,也不是法律措辞,而是一行极简的地址:景园路27号,梧桐苑B栋1203。
“你住那儿?”她愕然。
“给你租的。”他转着钢笔,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离公司近,电梯直达,物业二十四小时巡逻。你今晚别回公寓了,太远,淋雨容易感冒。”
她当时愣住,连反驳都忘了。后来才知道,那套房他半年前就买下了,装修全按她随口提过一句的“想要个能看见树影的书房”来布置。她没搬进去,第二天就把钥匙塞回他桌上,说:“霍让,我们之间,不兴这套。”
他当时笑了,把钥匙攥进掌心,指节泛白:“行啊。等哪天你肯收了,我再给你。”
七年过去,那把钥匙早不知丢在哪次搬家的箱底,可那扇门,那棵树影,那间空着的书房,却始终没上锁。
佟雾放下杯子,水已经凉了。她走到客厅,打开电视,声音调得很低,新闻播报员字正腔圆说着某地产项目获批的消息,背景音里隐约有施工机械的轰鸣。她蜷进沙发,毯子搭在膝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微信界面还停在和温颂的对话框,最新一条是温颂发来的语音,点开,是极轻的一声笑:“你刚走,商郁就问我,‘她是不是一直在想霍让的事?’我说,‘是啊,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连酒杯都拿得那么用力?’他听完没说话,转身去书房了。”
佟雾闭了闭眼。
她不是没想过联系他。不是不想问那句“为什么现在才改”,更不是没想过,如果当年她没在签约后转身离开,没把那封辞职信拍在他桌上,没说“霍让,你给的从来都不是我要的”,事情会不会走向另一条岔路。可念头刚冒头,就被她掐死在喉咙里——太奢侈了。她早已学会把“如果”这个词,从人生词典里剔除干净。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微信,是银行APP推送:【您尾号8921账户于21:47收到一笔转账,金额¥1,888,888.00,附言:祝温颂母子平安。】
佟雾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详情。霍家向来低调,霍让更是从不露财相,可这笔钱,数目精准得近乎刻意——八八八八,谐音“发发发发”,是邵元慈最爱用的吉利数,也是温颂初诊时霍让陪她去产科那天,缴费单上刷出来的第一个数字。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霍让刷卡,护士笑着说了句“这数字真喜庆”,他只淡淡应了声“嗯”,目光却落在温颂被宽大孕妇装遮不住的腰线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她退出APP,点开霍让的聊天框。
对话框干干净净,最后一条还是三年前她拉黑他前发的:“霍让,别再往我邮箱发那些并购方案了。我不做你的猎物,也不当你的棋子。”
她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敲了一个字:“谢”。
又删掉。
敲了两个字:“谢谢”。
又删掉。
指尖微颤,最终只发了个句号。
发送成功。
三秒后,对方头像右下角冒出一个小小的红点,但消息栏始终空白。没有回复,没有已读,甚至连那个红点都很快消失了,仿佛从未亮起过。
佟雾把手机倒扣在胸口,仰头望着天花板。客厅吊灯是温颂送她的,水晶垂坠,在暗处泛着幽微的光,像凝固的泪滴。她忽然觉得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口那块地方,被反复揉搓、摊开、晾晒,又被重新叠好放进抽屉时,那种细微的钝痛。
手机又震。
这次是温颂。
【睡了吗?】
佟雾回:【没。】
【商郁刚跟我说,霍让让他转告你——当年你辞职那天,他拦在电梯口,其实想说的是:雾,别走。但他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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