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帅。”
谈了半天的时辰,韩诚终于在下午跑来,重新回到了刘恭身边。
此时刘恭坐在院子里,刘栀挂在他身上,好奇地玩着胡子。见到韩诚过来,刘栀也没有走,甚至赶都赶不走,继续专心地玩刘恭的胡子。
韩诚见状,也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向刘恭讲话。
刘恭微微昂首。
“你说吧。”
“谢节帅。”韩诚捧着木牍说,“某与慕容汗反复核算,最终敲定,以二两黄金,折四十斤甲叶子。吐谷浑共出一千两金子,来换两万斤甲叶子。”
听完韩诚的话,刘恭微微点头,将身上的刘栀稍微把远了一点,不让她趴在自己的脸上。
这个价格,不算有什么问题。
二两黄金,换四十斤甲叶,是个差不多的价格。
一套完整的札甲,编织起来以后,接近五十斤,除却绳索皮革,便是四十斤的甲叶。吐谷浑人买两万斤,就是要武装起五百人。
对于游牧民而言,一个五百人的全甲军队,其规模算得足够大了,况且还是农耕区的工匠所造。
质量也比牧民铁匠的好多了。
但在刘恭眼里,两万斤的甲叶子,其实也就沧海一粟。刘恭大约估摸了一下,如今各地武库之中,甲叶足够武装四五万人,只是质量参差不齐。
换成黄金,还能省些地方。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黄金成色。
“可有谈好黄金成色?”
刘恭问道:“是以砂金交割,还是金?如何防得吐谷浑人舞弊?”
“此事,请节帅由某亲往。
韩诚也难得诚实。
显然,他很清楚一件事。
契约一纸空文。
也许吐谷浑人纸面上写的足金,但在其中掺入砂金,那么到了高昌来,再做查验的话,必然会十分麻烦。
因此与其来回扯皮,不如一次性解决问题,由刘恭这边,承包了运输过程。
“此番交割,数目巨大,若吐谷浑人作假,节帅或可追回,可其中耗费,数倍于前。因此,不如由某亲往,沿途转运,若有损耗,也可以时刻记录,免得事后扯皮。”
“嗯,准了。”
刘恭随意地点了点头。
让他出去跑跑也无妨。
反正实习生不要钱,跑出去也算是能用一用。况且韩诚商贾出身,对于账目斤两,金银成色,算是比较熟悉的。
至于粉袍猫娘,或是粟特人,他们或是能力不足,又或是利益牵扯过深,刘恭并不很想用他们,免得到时候出了意外,引得人怨。
“本帅给你拨一旗新军,待到过了上元节,便与你起行押运。”
“多谢节帅。”
韩诚立刻向刘恭拱手行礼。
看着韩诚离开。
刘恭的心里,也逐渐起了些念头。
是啊。
如果能在商队之中,安插一些人进去,将高原的情况摸清楚。
来日若要进军高原,也能更轻松一些。
正月十六。
上元节后的第一天,数百头骆驼缓缓穿过掖里城门,驼铃来回晃荡作响,每一匹骆驼的身上,都扛着沉甸甸的麻包,蹄子深陷在沙土之中,将积雪踩出吱呀响声。
新军士卒们骑在马上,赶着驼队。而在他们身边,还牵了一队马,合计八十匹马,和三百头骆驼。
至于吐谷浑人,他们自有队伍。
不必刘恭来管。
“韩学士,你可坐得稳?”
一个士卒笑着对韩诚说道。
“勉强能坐稳,还得诸位照拂。”韩诚朝着士卒说道。
士卒们立刻笑了起来,十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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