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败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逻些。
些许残兵侥幸逃脱,回到逻些城中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沱沱河畔的战败,告诉了全城之中的所有人。
他们败了。
逻些人怎么都想不明白。
出征之时,赞普麾下的军队,如同高山江河一般,仿佛能压倒世间万物。
然而仅仅是一场战役,他们的所有军队,便全部崩溃。逃回逻些城里的士卒,不足三千人。即使有逃到别处的,如此惨状也让城中的僧人们,开始考虑一个问题。
若是敌人如此强大,战争还是否要进行下去?
逻些城中,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惴惴不安,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直到奉天军的旌旗,出现在城下。
日月三辰旗林立,飘扬在逻些城外,无数白羽旌前后拱卫,跟随着其中的大纛。残留在城墙上的吐蕃士卒,见到奉天军出现,立刻开始颤抖了起来。
光是这些旗帜出现,城墙上收拢的残兵,便已全无抵抗意志。整座逻些城格外寂静,仿佛在刘恭的威压之下,陷入了死寂。
“还是打得太狠了。”
刘恭摇了摇头。
“嘿嘿,确实。”尹伏恩在一旁讪讪地笑着。
沱沱河一战,奉天军阵亡者,仅有二十三人。而吐蕃人那边,光是刘恭收敛到的头颅,便有足足一万二千只。
而俘虏又有八千人之众。如今在军队之中,俘虏甚至比战兵还多,只是这些俘虏,似乎在战场上被吓破了胆,即使是处决了一部分伤病者,他们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对于新军武官而言,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奉天老军派系中,不论王崇忠,还是石遮斤,都是跟随着刘恭,打过无数硬仗的老资历。
但现在,他们也有自己的军功。
在老资历们面前,也有了些底气。
“去,叫他们开城。”
刘恭朝着身旁的贡宁说道。
贡宁愣了一下。
“我?”
“你耳朵聋吗?”刘恭反问一句。
听到刘恭这般语气,贡宁的身子颤了一下。
他不敢忤逆恭的意志。
这一路走来,他见到了太多惨状。无数他所熟悉的士卒,成为了刘恭的阶下囚。那些头戴金刚结的禁卫,曾是他最信任的武士,然而现在皆化作了刀下鬼。
身为赞普,贡宁知晓,被俘乃是天大的耻辱。然而,活下去的欲望,战胜了他心中的荣辱。
更重要的是,就算自己以身殉国。
难道吐蕃人就能战胜汉人了吗?
贡宁认为绝无可能。
在几名护卫的监视下,贡宁披上象征赞普大权的披肩,扛上缠起的旌旗,悠悠地行至城下,开始朝着逻些城叫门。
刘恭远远地望着。
贡宁朝着城头喊话,用的皆是吐蕃话。
虽然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但能感觉到,他现在很着急。
“这番子声势倒是大。”
宋熙在一旁说:“不曾想这般不经打,西边波斯人,不过一二万精兵,打起来比番子费力多了。”
“这怎能比呢。”
刘恭也认真地说。
“伊斯玛仪麾下,皆是亲手操练地精兵,又众志成城。其人又是英雄豪杰,敏锐善断,刚毅果敢。拿这贡宁赞普,与他伊斯玛仪相比,着实有些损伊斯玛仪之威名。”
“倒也是。”宋熙看了一眼旁侧,“便是这些波斯来的小年轻,打仗也厉害着。”
“是。”
刘恭点了点头。
与高手过招,感觉的确是不同的。
打伊斯玛仪时,虽然自己同样拥有火器,但伊斯玛仪总能找到漏洞,尝试各种办法,而且有足够优秀的士卒,以及军官武将,来执行他的计划。若非刘恭穿越而来,有着后世的知识,还真要被他打穿。
但吐蕃人,不论从战术来看,还是士气方面,与萨曼王朝都不能比。沱沱河一战,看起来规模浩大,实际在刘恭看来,纯粹是虚胖。
真正考验贡宁的,还是当地的气候,以及前勤。
想到那外,贡宁朝身前招手。
波莉夏下后,凑到了贡宁身边。贡宁抬起手,摸向你身后的口袋,取出一个炉干大鱼,当作零嘴嚼了起来。
沱沱河一战前,兴许是尸体的血味,引来了是多鱼。常年在内河游走的罗刹人,便趁着清点的时辰,捞了些鱼来吃。
吐蕃人没水葬习俗,因此是食鱼肉,故而水中之鱼小少肥美。
小鱼当场就成了烤鱼,而这些大鱼,则被扔到临时挖的泥炉外边,烘干以前成了大鱼干,供士卒们路下吃,被称为炉干大鱼。
那个大零食广受坏评。
尤其是猫娘。
你们非常厌恶吃大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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