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指尖没入血肉,精准扣住急速衰竭的心脏。剧痛炸开,他却咧嘴一笑,齿缝间溢出暗红血沫:“姐……这次,换我为你斩斧!”
指尖发力,狠狠一攥!
心脏骤停一瞬。
同一刹那,百里外,农夫腰间黑斧“铮”地一声,彻底出鞘!
幽蓝斧光如天河倒悬,无声无息劈向陈家祠堂——
却在触及祠堂屋檐的前一瞬,骤然凝滞。
因为刘雨桐胸前伤口处,一滴混着金线碎屑的血珠,正缓缓升起,悬浮于半空。血珠之内,幽蓝光芒暴涨,瞬间吞噬所有金色,凝成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幽蓝的泪滴状晶体。晶体表面,竟浮现出滴雨诀九重真意、长春功七十二式筋络、乃至玄黄药力奔涌的完整图谱!
农夫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掠过惊疑。
他认得此物。
神族古籍残卷记载:幽蓝乃天地初开时,混沌未分之“源息”,万物生灭皆由此息流转。寻常修士触之即化,唯有一种人能承其重——以自身为炉,以血脉为薪,以百年光阴为火,将万千大道熔于一炉,方能在绝境中凝出“源息雨魄”。
此乃……封神之前的最后一道劫火!
“原来如此。”农夫低语,声音竟带上一丝久违的温度,“张凌风,你骗了所有人。你不是诱饵,你是……祭品。”
他缓缓收斧,黑鞘重新覆上幽蓝刃口。然而就在斧鞘合拢的刹那,一道金光撕裂雨幕,如流星般撞向他面门!
是张萍萍!
她竟未去太行山,而是持剑直扑农夫!金鳞软剑在幽蓝斧光映照下,竟燃起炽白火焰,剑尖所指,并非农夫咽喉,而是其腰间黑鞘上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微裂痕——那裂痕走势,竟与刘雨桐掌中雨魄真种上的裂痕,分毫不差!
农夫瞳孔骤缩,黑斧本能横挡。
铛——!
金鳞软剑斩在斧鞘上,未损分毫,却激荡起一圈幽蓝涟漪。涟漪扩散之处,农夫脚下山体轰然爆裂,无数幽蓝光点自裂缝中升腾而起,如萤火汇聚,瞬间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龙首虚影!龙首双目幽蓝,冷冷俯视农夫,口中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
“赤血!”
农夫浑身剧震,枯槁的手指猛地攥紧斧柄,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龙首虚影,喉结上下滚动,最终发出一声悠长叹息,如古钟余韵,震得方圆十里鸟雀齐喑。
“……赤血蛟龙,你竟还活着?”
龙首虚影缓缓消散,只余点点幽蓝萤火,如星雨洒落。农夫伫立原地,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一丝不知何时渗出的幽蓝血迹。他望向陈家方向,目光穿透雨幕,落在刘雨桐身上,浑浊眼中竟有悲悯浮现。
“孩子,你赢了第一局。”他声音苍凉,“但神族不会消失。这把斧,今日不斩你,明日……自有他人执斧而来。”
话音落,他身影如墨滴入水,缓缓消散于幽蓝光点之中。
百里外,陈家祠堂内。
刘雨桐胸前伤口处,幽蓝雨魄静静悬浮,滴落一滴纯粹幽蓝的液体,没入他心口。刹那间,他枯槁的皮肤下,无数金线如活蛇般游走、重组,断裂的经脉发出春笋拔节般的脆响。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点虚空——
一滴雨,凭空凝成。
雨珠晶莹剔透,内里却再无山河倒影,唯有一片深邃幽蓝,如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他轻轻一笑,笑容疲惫却锋利如新淬之刃。
窗外,暴雨渐歇。一道虹桥横跨天际,虹桥尽头,隐隐可见金爪龙鱼破浪腾空的身影,鳞甲在霞光中折射出幽蓝与金红交织的冷光。
而太行山脉深处,赤血蛟龙盘坐的绝壁之上,那枚由它龙源之血凝成的竖瞳,正缓缓闭合。瞳仁深处,最后映出的画面,是刘雨桐指尖那滴幽蓝雨珠,以及雨珠内部,悄然浮现的一道……模糊却坚定的斧形印记。
风过林梢,带起一片沙沙声,仿佛大地在低语:
斧光虽隐,雨魄已醒。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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